南京,长江岸边。
朱慈烺正在观看长江水师演练。
兵部左侍郎方孔炤、提督操江诚意伯刘孔炤、提督操江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左懋第,二人陪同。
长江水师总兵金禄,亲自指挥操演。
“长江水师是愈发的威武。”朱慈烺看了看刘孔炤,又看了看左懋第,“这一文一武两位操江,朕没有用错人。”
“皇上谬赞,臣愧不敢当。”刘孔炤、左懋第齐声道。
左懋第接着说:“臣不敢贪功。臣是山东人,对水战算不上精通,长江水师有此成效,离不开总兵金禄金将军之能。”
朱慈烺当然知道左懋第是山东人,更知道他并不擅长水战。
正因为如此,朱慈烺才让左懋第提督操江。
长江水师长期处在承平之地,论战斗力,顶天就算是个二流部队。
内部吃空饷、搞走私、贪污腐败等,问题多的是。
左懋第为人正派,最看不得这个,让他来整顿长江水师,属于对症下药。
同时,左懋第这个人有自知之明,他不擅长水战,就不会过多的干涉内行做事。
而朱慈烺给左懋第这位外行配备的内行,是长江水师总兵金禄。
金禄是四川人,从小在水边长大,熟知水战。
左懋第在上面负责整体把控,金禄在下面负责具体整训,两个人配合的相得益彰。
武操江诚意伯刘孔炤,他本身就不干净,整顿时,就不可能对长江水师下狠手。
在朱慈烺的默许之下,长江水师的主导权,就被左懋第拿走了。
刘孔炤这位武操江,基本上就是挂个名,偶尔打打酱油。
到时候出了成绩,荣誉有你刘孔炤一份,但具体的业务,你就不要插手了。
“金禄朕是了解的,有他训练水师官兵,朕是放心的。”
说着,朱慈烺看向刘孔炤,“诚意伯入阁之后,身上的担子就重了,事情也多。”
“不过,朕听元辅讲,诚意伯总是抽空就到长江水师来。”
“长江水师有今日之成效,诚意伯也是功不可没。”
刘孔炤心里暗暗问候了史可法的家人。
史可法这家伙,竟然在皇上面前告黑状。
刘孔炤是一有空就往长江水师跑,但那多数是借口。
内阁中,东林党的史可法、王铎同马士英、王应熊有仇,两拨人明里暗里没少较劲。
但在面对刘孔炤这位勋贵阁臣时,除了马士英这位与勋贵亲近之人外,余者,皆是心照不宣、不约而同的孤立、打压刘孔炤。
刘孔炤觉得待在内阁挺没意思,他身上还有一个武操江的差事,就时常以操练长江水师为由,借故离开。
今日皇帝这么一说,刘孔炤就知道皇帝是在敲打自己。
可刘孔炤又感到为难了。
倒不是他敢不理会皇帝的敲打,而是他身上的毛病太多,不知道是哪方面犯了皇帝的忌讳。
如果是借口长江水师偷懒的事,皇帝早就知道。要是因为此事,皇帝早就敲打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会是因为点什么呢?
刘孔炤吃不准,只能照常回复。
“臣也不敢贪功,臣自入阁以来,便常在中枢,长江水师训练,皆赖左佥宪和金总镇,臣鲜少过问。”
朱慈烺:“倒也是。”
“阁臣繁忙,朕还时常外派诚意伯办差。长江水师之事,诚意伯确实难以兼顾。”
“这样,提督操江的差事,诚意伯就先放下吧,让新建伯担起来。”
刘孔炤这才反应过来了,原来是新建伯王业泰。
王业泰新近袭爵新建伯,岁数也不大,刘孔炤对他没什么印象,还真就把他忽略了。
看来,皇帝这是打算把他放到水师中历练。
“皇上英明。新建伯年轻有为,他在长江水师,比臣更为合适,臣身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臣谢皇上体谅。”
朱慈烺当然不会让刘孔炤闲着,“不要想着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