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崇祯皇帝死后,明朝使团进入北京,趁机与吴三桂联系,吴三桂自然而然的又投向了南京的新皇帝,不无可能。
贺珍这心里,直打鼓。
他不大相信樊曙的话,可吴三桂兵强马壮,如果要是真的动起手来,自己着实招架不住,贺珍又不敢不信。
“女真人在山西的兵力多被抽调去了河南,留下的尽是降军。如果吴三桂真的是择机而动的话,他足以扫平半个陕西。”
“陕西一乱,必波及河南战事。樊老一上任,就能立下不世之奇功,我这要提前恭喜了。”
樊曙:“这份功劳,应该有将军一份。”
见贺珍不为所动,樊曙又说:“或者换一种说法,陕西一乱,将军当如何自处?”
“吴三桂可是将军的邻居,吴三桂的一万多人动起来,将军可挡得住?”
“就算将军挡得住,恐怕将军麾下的军队,也剩不下多少。”
“没了军队,建奴还能容得下将军?”
这句话,算是挠到了贺珍的痒处。
乱世军阀,最重要的就是军队。
没了军队,贺珍很难想象自己会落到何等境地。
樊曙见贺珍入了神,就知道对方是听进去了。
他拿起桌上的包袱,打开,恭恭敬敬的从中取出圣旨。
“这是祖父在南京陛辞皇上时,皇上交给祖父的圣旨,让祖父转交给将军您。”
“大明皇帝给我的圣旨?”
樊曙点点头,“没错。皇上封将军为陇西伯。”
贺珍可没有樊曙那么恭敬,随手抓过圣旨翻看。
一看,还真是。
樊曙趁势又说:“李自成封将军为岐侯,可李自成已经死了。”
“建奴不过也才封将军为总兵,伯爵,总好过总兵。”
贺珍将信将疑,“李自成真的死了?”
“当然。”
贺珍陷入深深地思索。
他不是没想过反正归明,他想的是等到河南的战事见了分晓,再做决定。
没想到大明朝直接甩给了他一个伯爵,还是在战前。
贺珍想要,但又不想现在就要。
樊曙又加了一把火,“将军再好好的想一想,如果将军不动,吴三桂一动……”
“西番的番人会出兵,临洮的孙守法也会出兵。”
“三方同时动,整个陕西都将天翻地覆,届时,可就什么都晚了。”
“当然,将军也可以让人把我绑了,交给建奴去领功请赏。”
贺珍将圣旨合拢,哈哈大笑。
“樊老是四川人,他的家人被张献忠屠戮殆尽,就剩下了公子这么一个独苗。”
“樊老信得过我,将公子派到我的军中,我又怎么能做那忘恩负义的畜牲行径。”
“不冲别人,就冲樊老,这件事,我应了。”
“到时候不管是反攻陕西,还是南下进剿张献忠,我贺珍唯樊老马首是瞻。”
樊曙:“将军真是深明大义。”
“我就留在将军的军中,如果事情有诈,我这条命,将军尽管拿去。”
贺珍:“公子言重了。”
“公子稍候,我那还有几坛子好酒,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好好的喝几杯庆贺庆贺。”
说着,贺珍出了门,点手招呼来自己的亲兵队长。
“派人盯紧吴三桂,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