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珍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他认得,这的确是樊一蘅的笔迹。
待看过信中的内容,贺珍的心中跌宕起伏。
“听闻樊老调到了福建任职,怎么,这是又回了四川?”
贺珍没有过于直白,还是想迂回婉转。
“是。祖父原为浙闽总督,新近被皇上擢升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川陕军务。”
“樊老是四川人,竟能总督川陕军务,看来是深得朝廷信任。”
“那原来总督军务的袁继咸呢?”
这都是明面上的人事调动,瞒不住,樊曙也没有必要瞒。
“袁继咸改任湖广总督。湖广一省有三位巡抚,也需要一位总督居中调度。”
贺珍敏锐的察觉到,明军的人事安排,吴甡这位五省督师,怕是圣眷渐衰。
“樊老年已古稀,还在为国奔劳,属实可敬,也让人心疼。”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樊老一出手,竟然就招抚了吴三桂。”
贺珍的话锋转到了吴三桂身上。
吴三桂麾下那一万多人,可是实打实的硬手。
如果吴三桂真的起了什么心思,头一个遭殃的是李国翰,第二个遭殃的就是他贺珍。
事关身家性命,贺珍不得不问。
樊曙:“吴三桂此事,倒也不是祖父之能,主要是皇上运筹帷幄。”
“皇上运筹帷幄?”贺珍不解,“大明朝的皇帝在南京,离陕西十万八千里。”
“再运筹帷幄,也在不至于有如此奇效吧?”
樊曙解释道:“将军有所不知,吴三桂是我大明册封的平西侯,皇上钦赐世袭铁券。”
“平西侯?”贺珍感觉很是惊奇。
“女真人可是封吴三桂为平西王,一个平西侯,就满足了吴三桂的胃口?”
“建奴的平西王,不过徒有其名罢了。我大明朝的世袭侯爵当是如何分量,将军应该明白。”
贺珍原为明将,大明朝的世袭侯爵是怎么回事,他清楚的很。
大清朝的平西王爵,就是一个徒有其名,什么实惠都么没有。真论起含金量来,确实逊色于大明朝的世袭平西侯爵。
“大明,可真是大手笔。可仅凭一个世袭侯爵就能换得吴三桂回心转意,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回心转意?将军有所不知,吴三桂可不是回心转意,他是奉了皇上之命,潜伏敌营,择机而动。”
“如今,吴三桂正是择机而动。”
贺珍仔细回想了一下,吴三桂一路以来,打的都是流贼,从未对明军动过手。
哪怕是河南的战事紧张到要将陕西的兵力搬空,多尔衮都没有动监视吴三桂的李国翰。
贺珍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樊曙接着说道:“将军可知吴三桂是什么时候奉的皇命?”
“公子请讲。”
“崇祯十七年五月。”
贺珍又仔细的想了想,这个时间节点,李自成山海关大败不久,也是明朝使团到北京的时间。
那个时候吴三桂就和明军勾搭上了?
贺珍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有点不够用了。
“早在去年,吴三桂就反正了?”
樊曙反问:“平西侯从未投敌,何来的反正一说?”
“先帝对吴三桂如何,吴三桂又对先帝如何,天下谁人不知。吴三桂只不过是联虏平寇而已。”
“平寇之后,建奴起了歹心,企图侵占中原。吴三桂就在那时,潜伏于建奴军中,为的就是伺机反攻,复我河山。”
贺珍总觉得樊曙是在忽悠他。
但细细听来,好像又很有道理。
不提其他时间,单是吴三桂在崇祯朝的表现,那确实是忠臣良将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