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
大队骑兵簇拥着方光琛、王朝相出城。
“上差说是我的朋友,那我就得送朋友出城。”
“汉中临近蜀地,夹在大明、建奴、献贼三者之间。随着河南的战事,整个陕西更是风声鹤唳。”
“我也只能腆着脸说是上差的朋友,以便将上差安全的送出城。”
王朝相笑道:“方先生是大才之人,能和先生论友,说起来是我高攀。”
“后面跟着尾巴,如果不是方先生带兵来送,估计到不了城门,我就得被人拿下。”
“都看紧着点。”方光琛对着士兵吩咐。
“上差好眼力。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李国翰的人。”
“自平西侯离开北直隶,多尔衮就将李国翰派在平西侯军前监视。”
“有时候,也只能忍气吞声。倒是今日不敬,竟也让上差受委屈了。”
王朝相:“方先生说的是哪里话。”
“平西侯忍辱负重,委身敌营,那才是真的委屈。我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不过,忍气吞声的日子不多了。朝廷正在河南组织反攻,辽东也在组织反攻。”
“关内、关外两面夹击,建奴,撑不了多久。”
方光琛重重点点头,“是啊。天下百姓无不殷切盼望。”
“大好河山,无论如何不能沦落胡虏之手。”
王朝相接言:“所以,此战,亟需平西侯在陕西襄助策济。”
方光琛笃定道:“上差放心,这是自然。”
“建奴在陕西的兵力抽调的差不多了,留下的除了李国翰的一万人外,也就是各地的降军。”
“陕西光复,为时不远矣。”
王朝相勒住马缰停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这离城门已经很远了,安全了。”
“皇上有一句话让我转达给方先生。”
方光琛正了正神色,“上差请讲。”
“令尊方大司马,一生的心血倾注于辽东。皇上希望与方先生,君臣相使。”
方光琛沉默少顷,“这是两句话呀。”
“这真的是皇上的话?”
王朝相:“我可不敢假传圣旨。”
“平西侯与方先生是刎颈之交,如果平西侯能够出兵,大事可成矣。”
方光琛的语气沉了下来,“我的祖父、父亲,都在大明朝为官。”
“我虽然未食禄,但我能有今天,离不开祖上的蒙荫。我承大明朝的情。”
“先帝迫于清流非议,虽未采纳家父之策,却仍擢家父为兵部尚书。”
“君恩深似海,先帝虽亢龙有悔,可这份恩情,直到今天我也认。”
“建奴本为塞外胡种,中原是他们抢来的,不是他们的家,他们不会善待中原。”
“于国于家,我都不愿看到腥膻涤荡。”
王朝相朝着方光琛拱手行了一礼,“朝闻道夕死可矣。”
“方先生,保重。”
方光琛拱手还礼,“上差保重。”
王朝相催马离去。
方光琛对着随从的士兵吩咐:“都散开了,半个时辰以后我们再回去。”
…………
汉中城,李国翰军营。
“跟丢了?派去了三班人手,全都跟丢了?”
李国翰听着属下的汇报,大为恼火。
“将军容禀,方光琛领着一千骑兵将人送出城,我们的人压根就不敢靠近。”
“出了城呢?方光琛还能领着骑兵将人一路送出汉中?”
“将军,送走人之后,方光琛就让骑兵散开,把路都看住了,我们的人实在是过不去。过了得有半个时辰,方光琛才把人撤走。”
李国翰坐到椅子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吴三桂要是真生了反心,咱们这一万人压根就顶不住。”
“将军,贺珍那不是还有两万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