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樟:“没打过曹志建,受伤了,退到水寨养伤了。”
“曹志建呢?”
“绑了,送到袁制台那去了。总督标营的汪副总兵接手了黄州的军队,算是没出什么太大乱子。”
何腾蛟也是无语了。
“我也不怕按台笑话,自从我接任湖广巡抚后,我是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就怕出差错。”
“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先是湖广总兵方国安临阵怯战,放走了左良玉。后是湖广副总兵刘承胤吃空饷、喝兵血,以至于德安战败。”
“再到现在,湖广参将曹志建,又弄了这么一出。”
“总兵、副总兵、参将,三级军官,接连出事,衔接倒是挺好。”
“我的上一任是李乾德,后来他被调任偏沅巡抚,我才接了湖广巡抚。再后来李乾德因作战不利,被贬武昌兵备副使,没多久,就死在了左贼的兵乱中。”
何腾蛟用手拍了拍所坐的椅子扶手,“现在我真怀疑,这个位子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我就想,用不用找个风水先生看一看?”
明世举于乡而仕至巡抚者,隆庆朝止海瑞,万历朝张守中、艾穆。庄烈帝破格求才,得十人:邱民仰、宋一鹤、何腾蛟、张亮以忠义著,刘可训以武功闻,刘应遇、孙元化、徐启元皆以勤劳致位,而陈新甲官最显。
如果不是明末这个乱世,何腾蛟一介举人,很难官拜巡抚。
如今,在他的任下,湖广军队中的高级将领,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不得担心,影响仕途啊。
梁以樟看着对方那颇有几分滑稽且忧愁的样子,“倒也不用。”
“咱们穿着这身官衣,神鬼都要避咱们三分。”
“崇祯十六年,张献忠在湖广闹得厉害,就连吴阁老都不敢的出京督师剿贼。”
“湖广为了剿灭献贼,什么人都往军队里拽。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自然良莠不齐。”
“就像刘承胤、曹志建,能打是能打,但浑身的毛病,不出事才是稀奇。”
“皇上之所以精挑细选了那么多的监纪官,为的就是想杀一杀军中的这些歪风邪气。”
“就看咱们湖广的这位石监纪,头发都白了,硬是住到军营里去,和那些大头兵同吃同睡。收拾军营里的那些兵痞,手多硬啊。”
“为了整治军中赌博,一天砍了四个人头,首级现在还在旗杆上挂着。”
说着,梁以樟拿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是北直隶清苑人,大夏天的,对于南方的气候,有点不太习惯。
何腾蛟是贵州人,倒没什么不适应气候的问题。
可梁以樟说的话,他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石声和这个监纪整顿湖广军队整顿的越厉害,不就说明他这个湖广巡抚治军,不太称职。
梁以樟察觉到了何腾蛟的脸色,“军中顽疾,绝非湖广一家。”
“有些省份虽未派驻监纪,主要还是时机未到。湖广的战事乃重中之重,容不得差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腾蛟不再杞人忧天,从桌上拿起一份公文。
“这是兵部的下给湖广的军令,都察院想必也给梁按台来了公函。”
“建奴转攻河南,并进犯凤阳。朝廷的意思是,建奴的事,先不用我们管。等湖广平定了闯贼,再行议动。”
“不过,建奴兵力抽调北上河南留守湖广的兵力必然空虚。”
梁以樟猜到了何腾蛟的想法,“中丞的意思是,我军趁机,攻樊城?”
何腾蛟:“这也是朝廷的意思。”
“襄樊,古来重镇。我军只有襄,而无樊,未免抱憾。”
“中丞需要晚生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