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承宣布政使司,武昌府。
巡抚衙门大堂,何腾蛟难得的悠闲。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掀开杯盖,热浪中夹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忽然,何腾蛟感觉右眼皮跳动了一下。
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就这么静止等着。
果然,不是错觉,右眼皮又跳了。
何腾蛟将茶杯放在桌上,心思顿时沉了下来。
前方大战在即,一点风吹草动,何腾蛟都不得不重视。
再愣一下,右眼皮不跳了,何腾蛟这才重新端起茶杯。
抿上一口,好茶。
“中丞好雅兴啊。”巡按御史梁以樟从堂外走来。
“梁按台回来了。”何腾蛟将茶杯放下,“怎么,押送军需的途中可还顺利?”
梁以樟没有客气,自己找位置坐了下来。
“顺利,押送军需还算顺利。就是前方的战事,不算顺利。”
何腾蛟心里一格楞,看来老话说的没错,右眼皮跳灾。
“总督两广援军的叶制台,江西的文制台,湖广的袁制台、石监纪,靖南侯,良乡伯,湖广总兵黄朝宣,湖广督标总兵邓林奇,九江总兵杜弘域、江西总兵杨振宗,广东总兵严云从,广西总兵焦琏,贵州总兵周仕凤,援剿湖广总兵曹大镐。”
“三位总督,两位勋贵,一位监纪,八大总兵,对付一个丧家之犬的刘宗敏,还能出什么差池?”
有书办给梁以樟上了茶。
“差池就出在最后一个人身上了。”
“曹大镐?”何腾蛟感到些许不可思议,“不应该呀。”
“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悍勇之将,却也不是懦弱之辈。对待上官,向来礼敬;对待下属,向来和睦;对待军令,向来遵从。”
“这次要不是他从蕲州退出来后到了黄州,仅凭曹志建一个人,必定是守不住黄州城。”
梁以樟端起茶杯,一股热气使得他又放了回去,杯盖依旧置在一旁。
“就是黄州出了差池。”
“黄州。”何腾蛟猛然惊醒,“曹志建!”
“曹志建出什么花样了?”
梁以樟:“他不服曹大镐的管束。”
何腾蛟急了,“他曹志建是参将,曹大镐是总兵,他凭什么不服曹大镐的约束!”
“当初巡抚衙门给他下的军令,就是听从曹大镐节制。”
“他该不会说,他的直属上官是湖广总兵黄朝宣,不是援剿湖广总兵曹大镐吧?”
梁以樟笑道:“看来,何中丞对于这个曹志建还是很熟悉的。”
何腾蛟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长时间了,要出事早出事了,怎么现在才出事?”
梁以樟叹了一口气,“押送军需后,黄州的守军没有按照既定计划出动,袁制台托我去了一趟黄州。”
“以往,曹大镐为了大局考虑,让着曹志建几分,不与他计较。如今大战在即,曹大镐不再忍让,强硬下达军令。”
“曹志建以为曹大镐软弱,自然是不听。曹大镐就要动军法,双方发生冲突,大打出手。”
何腾蛟咬着牙,“这个混账东西!”
“曹大镐也是,你管不了倒是说句话呀。你但凡说句话,我就派人把曹大镐撤回来了。”
“管不住就管不住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曹大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