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观鹏,很年轻。
正是因为他年轻,所以朱慈烺才要着重培养。
朱慈烺手头,实在是太缺人才了。
马观鹏,家境贫寒,一个爵位,足够其光宗耀祖。
若是培养好了,以马观鹏二十出头的年纪,那绝对是大明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定下马观鹏之事,朱慈烺自御案上拿起一份奏疏。
“广西巡抚方震孺,上疏请辞守制。”
户部尚书钱谦益一听,机会来了。
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方震孺一去职,广西巡抚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他的弟子瞿式耜,正合适。
大学士王应熊没有关注钱谦益的想法,立刻进奏:“皇上,丁忧乃是古来之制。”
“方震孺既上疏请辞守制,抚臣之位,不可久悬,宜速委良臣,主持广西。”
在朱慈烺有意打压东林党势力的环境下,方震孺可是东林党中难得的封疆大吏。
适才东林党人王铎举荐同王应熊有过节的许誉卿,这个仇,王应熊可没忘。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就有机会报仇,王应熊可不会等。
打不掉你们东林党,那就从你们东林党的周边下手。
钱谦益一听,好好好,这就对了。
方震孺必须去职,他走了,瞿式耜才好补位。
王铎哪能看不出王应熊的心思,当即着手防御。
方震孺可是东林党中为数不多通晓军事的人才,更是硕果仅存的封疆大吏。
两广总督沈犹龙尽管亲近东林,但毕竟不如方震孺这个东林中人来的实在。
若是方震孺去职,以皇帝的制衡手段,补位的肯定不会是东林党人。那样,东林党在地方上可就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吴甡是五省督师不假,可他一脑门官司,下面又一堆督抚,心有余而力不足。
按照东林党的谋划,两广总督沈犹龙再有几个月就三年考满,届时就运作广西巡抚方震孺顺序接任两广总督。
如果方震孺真的去职了,这一系列的谋划就泡汤了。
无论如何都得挡一下试试。
至于方震孺本人的意见,不重要。反正他人在千里之外的广西,只要中枢这里通过了,什么都好说。
何况,有几个人,愿意为了守制而真的甘愿放弃手中的权力。
“皇上,时事纷扰,赤县动荡。广西为我大明后方,万不容有所闪失。”
“丁忧守孝为古来规制,然,国事、家事,孰轻孰重?先国而后家也。”
“方震孺熟谙兵事,通晓广西。值此动荡之际,实不宜擅移封疆。”
王铎说的很委婉,而且完全是一副为国考虑的样子,语言上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父母去世,儿子守孝是必须的。
可大明朝当下这种乱况,熟悉地方事务的督抚官员,能不动,就不动,这是朱慈烺摆在明面上的策略。
像两广总督沈犹龙多次上疏请求归乡葬亲,朱慈烺就是压着不准。
守孝三年是规矩,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变通,夺情就是了。
广西,地处边陲,又抽调了一万精兵驰援湖广,境内维稳力量不足。其辖区内多有土司,且紧临心怀鬼胎的安南,还有一个不太安分的靖江王。
这种情况下,为了稳定后方,就算是夺情,也情有可原。
王铎的这个建议,不算无的放矢,只是一个看似出于公心的委婉建议。
王应熊见王铎提到夺情,心中不由得欣喜。
要的就是你王铎的夺情之请。
“皇上……”
卯足力气的王应熊一愣,我这还没张嘴呢,怎就有人抢话了?
王应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他。
有他出手,够东林党喝一壶的了。
王应熊息鼓偃旗,收了力气,准备看东林党的笑话。
礼部右侍郎兼鸿胪寺卿沈迅躬身行礼。
“皇上,臣观古今治绩,其典章法度,皆受于先王,宜不改也。纲常所系,为臣教忠,为子教孝。礼,三年之丧,不可易也。”
“若闻丧者可以不去,那为子者是否可以不父?为臣者是否可以不子?”
“倘使夺情,人臣以哀毁不祥之身,决裂驰骤,岂不有玷我朝仁孝之治。”
“庙堂,又岂有毁人臣仁孝之理?”
王应熊听着沈迅的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铎听着沈迅的话,莫名的熟悉。
沈迅说的文绉绉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仔细一听,全是回旋镖。
崇祯八年,杨嗣昌的父亲杨鹤去世,其归乡丁忧。
一年后,其继母丁氏离世,继续丁忧。
崇祯九年十月,因军情紧急,崇祯皇帝下旨夺情,起复杨嗣昌为兵部尚书,主持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