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昌三次请辞,皆不许。最终崇祯十年三月抵京赴任。
次年,也就是崇祯十一年,李自成被打的只剩一十八骑,张献忠于谷城被招安,各地的民乱基本平息。
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埋伏,起到了效果。
当然,杨嗣昌提出增加赋税用于练兵,加重了百姓的负担,这个不容忽视。
同年,也就是崇祯十一年,东林党人因夺情入阁一事,大肆上疏弹劾杨嗣昌。
在东林党人的口中,杨嗣昌俨然成为了一个“畜牲”。
尤以黄道周骂的最狠。
崇祯皇帝看过黄道周弹劾杨嗣昌的奏疏,一点干货没有,纯纯的情绪输出,当即大发雷霆,黄道周被连贬六级。
东林党人表面上是反对同清军议和才弹劾杨嗣昌,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一个幌子,本质还是党争。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也就没什么了。
崇祯十一年,还是这一年。
卢象升的父亲去世,因清军入塞,军情紧急,崇祯皇帝下旨夺情,卢象升戴孝留任,总督各部兵马对抗清军。
杨嗣昌因夺情而被东林党人骂的是狗血喷头,到了卢象升这里,东林党人一句话都没有。
这就很双标了。
卢象升是好人,但架不住这帮坏人是真坏。
沈迅,和杨嗣昌关系很好。
杨嗣昌没少在崇祯皇帝面前举荐沈迅。
你沈迅和杨嗣昌关系好,那就是我们东林党的敌人。
沈迅的名声,也让东林党糟蹋透了。
比如:沈迅上疏,以天下僧人配尼姑,编入甲里,三丁抽一,可得兵数十万。杨嗣昌听了,大喜过望,逢人便说这是一个好主意,并因此擢升沈迅为兵科给事中。
在有心之人的传播下,沈迅的高招是传遍大江南北,狠狠的出了一把名。
此事,《明史》有记载,《烈皇小识》亦有记载。
这两部书,背后恰恰都有东林党人的影子。
而事实是,沈迅就没说过这样的话。
沈迅是引用唐朝傅奕的典故。
傅奕反对佛教,沈迅引此例,是希望压制一下当时过于崇尚佛教的狂热风气,并非是想以天下僧人配天下尼姑。
此事,《三垣笔记》早就有过辟谣。
《三垣笔记》在清朝是禁书。
清朝禁毁书籍,有一个较为明显的特点,凡是能够澄清历史真相的书籍,差不多都禁。
《四库全书》成,而古书亡。
清朝禁毁书籍,禁毁是一方面,关键清朝还删改古书中的内容,改的是面目全非。
因此,很多学者为了严谨性,会尽量避免引用《四库全书》中的内容。
如果不是《三垣笔记》得以幸存流传,沈迅以天下僧人配天下尼姑可得兵数十万的高招,或许就要永久的背负在历史长河中。
而王应熊一看到沈迅出头,就知道这件事稳了。
原因很简单,沈迅的名声被东林党搞臭了,他和东林党有深仇血恨。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明末的党争,已经完全抛开了事实,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朱慈烺面对这种情况,也是心累的不行。
广西巡抚方震孺之事,本来按照实际情况处理就行,并无太多繁琐,没想到又牵扯出陈年旧案。
这些都是陈年的大仇,是一个一个又一个的人,是一件一件又一件的事,不断的累积下来的深仇。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随便哪一件扔出来,都得是头破血流。
南明为什么内斗?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内斗才是新鲜。
党争就要亡国,亡国也要党争。
明末,天灾人祸,实在是烂透了。
上次因王铎举荐许誉卿,引出来当年温体仁的旧事。
这次因为方震孺之事,又引出来杨嗣昌、沈迅的旧事。
上次是因为卢若腾的奏疏转移了争斗。
这一次,只能朱慈烺自己来了。
他是皇帝,谁躲他都不能躲。
“准方震孺所请。”
王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就知道得是这种情况。
“广西巡抚的空缺……”朱慈烺看了一圈,决定自己直接做主,不再象征性的寻求意见。
要是再征求一个“许誉卿”出来,那就彻底乱套了。
朱慈烺看了一圈,没有受党争影响,依旧选择了自己心中早就定下的那位人选。
一位出身浙江,却不亲近东林党的知兵忠臣。
“太仆寺少卿王瑞栴,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