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打法啊?
李自成看着势如破竹的广西狼兵,有点发懵。
明军的南兵,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硬了?
这么打下去,形势不妙啊。
“光山伯领兵到了!”
顺军中,有人喊喝。
马背上的李自成听闻军队中的呼喊,顺着望去,还真是刘体纯回来了。
“好啊。”李自成心中松了一口气。
“光山伯不愧为我大顺悍勇,一看就是歼灭了桃源的明军,特意赶来支援。”
“兄弟们,援军到了,给我杀!”
“皇上,情况好像不对。”有亲兵拦了李自成一下。
李自成再度望去,这才发现,刘体纯带兵赶来了不假,就是,这刘体纯带过来的兵有点多。
自己拢共就调拨给刘体纯一万人,可跟在刘体纯身后的军队人数,一万人打不住。
打仗不死人,反而还添人了?
李自成的脑子,嗡嗡的。
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重新提了回来。
“是明军!”有顺军士兵替李自成喊了出来。
“光山伯败了!”
“是明军的援兵到了!”
“弟兄们,咱们的援军到了!”广西总兵焦琏,激动的拿手中铁鞭砸死了一个顺军士兵。
李自成不由得闭了一下眼,心里凉了半截,完了。
仗打到这份上,敌我双方全凭一口气吊着。
随着刘体纯战败,己方的这口气,没上来。
不对!
李自成虽然眼神不太好,但还是识数的。
他发现追赶刘体纯的明军人数,有点多,多的不像话。
根据侦察得来的情报,桃源一带的明军,人数只有八千人。
可如今这么一看,怎么也比八千人多。
情报有误!
来不及多想,李自成拼力稳住队伍,“张鼐,压阵!绝不能乱!”
“是!”张鼐重重的回了一声。
砍了不知道多少个人,张鼐才领着督战队堪堪稳住了队伍。
叶廷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
“传下去,皇上有旨,凡斩获逆渠李自成者,封伯爵,世袭!”
“凡斩获一干贼犯者,世袭指挥、千户、百户!”
“余者亦有封赏。”
“还是那句话,想要升官发财,就拿下李自成的脑袋!”
呼啦,明军就像被压的弹簧一样,猛地弹起。
接着,却又被压下。
远处,又有一支明军赶来。
这次的压下,是为了更狠的反弹。
明军军心大振,顺军军心崩溃,战场形势,呈现一边倒。
石声和满面笑容,“我这一到湖广就碰上了如此大捷,倒真是好命啊。”
叶廷桂用手指向战场,“石监纪,你石监纪的好命,可是建在李自成的不幸之上。”
看着狼狈不堪的李自成,是石声和笑得更开心了。
“制台有所不知,我就好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叶廷桂也笑了,“要是这么说的话,这样的事,石监纪以后可得多干。”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自成见事不好,果断的下令:
“撤!快撤!”
“闯贼逃了!闯贼逃了!”明军中立刻喊出。
“追!”焦琏领兵跟了过去。
后来的这一支队伍,是偏沅巡抚堵胤锡所领的队伍,但他却没有指挥兵士投入战场,见敌军已崩盘逃遁,他放心的大口大口贪婪的喘着粗气。
“严总镇,收拢俘虏,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叶廷桂下令。
“末将领命。”
严云从开始指挥:“军医!军医!救治伤员。”
“还有闯贼的伤员,虽然他们是贼,但我们也要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接着,噗嗤一声。
有一明军参将一枪扎死了一个躺在地上呻吟的顺军士兵。
重新做人,来世投胎才算重新做人。
叶廷桂、石声和在亲兵的护卫下,走向常德城。
“阁老呢?”
督师标营总兵汪思诚肩头渗出血渍,见有人询问,艰难的拱了一下手,“二位是叶制台、石监纪?”
“正是。”叶廷桂用手轻按汪思诚的臂膀,示意他不必如此客气。
“阁老就在城中。”王思诚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我在这呢。”吴甡在亲兵的护卫下走出城。
“阁老。”叶廷桂、石声和行礼。
吴甡微微颔首回应,“有劳二位前来。”
“若不是二位前来,我这把老骨头可就散架喽。”
与吴甡更为熟悉的叶廷桂说道:“阁老是吉人自有天相。”
“也是多亏了阁老守住常德城,才能取得如此大捷。”
吴甡:“守城没什么了不起的。”
“本来我想亲自出城领兵杀敌,奈何万兵宪和汪总镇极力劝阻。”
叶廷桂了解自己的这位老上司,无非就是之前先帝让其督师,他以三万精兵为辞,被人弹劾懦弱。
吴甡好面,这次就想亲自把场子找回来。
“枢臣之尊,岂可轻易涉险。”
“若阁老有失,湖广全线动摇,那才是得不偿失。”
其实,朝廷做好了西南官员的变动预案。
督师吴甡若是出现意外,叶廷桂接任督师。
叶廷桂出现意外,则由云贵总督李若星接任督师。
李若星之后,依次就是袁继咸、何腾蛟等官员。
吴甡之所以敢以阁部之尊领兵杀敌,就是因为朝廷早就做好了官员接替的准备,不至于出现群龙无首。
“阁老。”援剿四川总兵皮熊、贵州总兵周仕凤二人走过行礼。
吴甡笑道:“有劳二位将军千里驰援。”
“李制台可好?”
云贵总督李若星,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资历深的吓人。
这位老先生当过大理寺卿,任过甘肃巡抚,治理过河道,镇压过流寇。
崇祯十一年,朱燮元离世后,李若星就接替朱燮元总督五省,同时兼任贵州巡抚,直到甲申国变。
以李若星的资历,吴甡对其礼敬三分,毫不为过。
贵州总兵周仕凤答道:“有劳阁老挂念,李制台虽上了年纪,可精神尚佳,饭量一点也不比年轻的棒小伙差。”
“这次征调云贵二省兵马,便是全赖李制台运筹。”
吴甡点点头,“能吃饭,就是好事。”
“这次也确实是多亏了李制台在后方鼎力,等战事结束,我一定亲自去拜会李制台。”
“哦,对了。”周仕凤身子一撤,引领出一位年轻的军官。
“阁老,这位是云南游击将军沐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