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人本身就掌控钱袋子,朱慈烺本身是不希望东林党人再染指军权。
左良玉叛变之事,本身怨不到侯恂头上,但谁让侯恂赶上了呢。
于是,朱慈烺便折中了一下,侯恂以原官改督粮饷,驻守长沙。
监纪之职,由有应对清军经验的石声和担任。也不再局限于监纪某一支军队,而是监纪整个湖广。
渡沅江而来的那一路,是援剿四川总兵皮熊的那一路。
叶廷桂、侯恂的那两路人马,路途相近,就合兵于一处。
皮熊那一路人马是从四川调过来的,距离较远,就没赶过来会师,而是按原定计划行军。
“再探”李自成示意那骑兵退下。
“遵旨。”
李自成盘算起来,“根据各路探马汇总过来的情报看,明军援兵大概在四万人左右。”
“就算加上城里的两万人,明军不过才六万人左右。而我军有八万人。”
“八万对六万,优势在我!”
常德城中,吴甡站在城头观察。
在旁陪同的督师标营总兵王思诚说:“看闯贼的阵势,我军的援兵到了。”
吴甡面带凝重,“先帝曾言:自杨嗣昌殒,无复有能督师平贼者。”
“想想也是,杨阁老病逝于崇祯十四年。”
“崇祯十四年过后,我大明朝,真的是没法看。”
“常德是杨阁老的老家,但愿杨阁老的在天英灵,能够护佑他的家乡父老。”
兵备副使万元吉,是杨嗣昌举荐上来的。杨嗣昌督师期间,万元吉任其部监军。
杨嗣昌对万元吉委以重任,双方关系很融洽。
听到吴甡说起了杨嗣昌,万元吉不禁吟道:
“盐梅今暂作干城,上将威严细柳营。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杨阁老的坟墓,都被张献忠刨了,献贼还焚棺毁尸。”
“杨阁老虽有才干,可死人哪还能管得了活人的事。”
吴甡笑道:“怎么,万兵宪以为,此役,我要复那房琯之事?”
万元吉并没有被吴甡的话吓住,“阁老并非房琯,常德也并非陈涛斜。”
“可流寇、东奴之危,却远胜那安史二贼。”
“不过,除却这一战外,下官也确实想不到合适破局之法。”
吴甡的脸色沉重起来,“有些仗,不得不打。哪怕是准备不足,也要打。”
“建奴,流寇,哪个都是我大明朝的心腹大患。如今全都聚到了湖广。”
“那么多军队在湖广,粮草消耗每天都是恒河沙数。”
“闯贼虽有八万之巨,可多日攻城,折损不在少数。”
“况且,这一战,集齐了西南精锐,我军未必会输。”
未必会输?
准确来说,是输不起。
万元吉清楚,吴甡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在这一战中了。
崇祯十六年,崇祯皇帝声泪俱下的命吴甡南下督师,进剿流寇。
吴甡推请求调拨精兵三万于军前。
但那个节骨眼上,哪还有三万精兵。
后来吴甡被弹劾懦弱怯战,被贬戍云南金齿卫。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吴甡刚被赦还,就立刻被起复为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督师五省,并截留五省赋税以充军需。
权柄滔天,这要是战败了,摆在吴甡面前的,就只有殉国这一条路了。
就在万元吉想着,吴甡的声音又响起来。
“届时战事一起,常德城中守军,要随时准备出城野战。”
“军队一出城,城门立刻关闭,不能留给闯贼可趁之机。”
“万兵宪。”
“下官在。”万元吉行礼。
“军队出城后,你就将城中编选出的青壮民兵,全部带到城头,接替守军守城。”
万元吉:“阁老,您是打算亲自领兵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