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鹿被秦书虞问得懵了一下，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她。
“你吃的很慢，只夹了两次菜，是不是我做的饭菜不好吃。”秦书虞说道。
林溪鹿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夹了一大口饭菜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书虞你做的饭菜挺好次的，我刚才是在想事情，所以吃得慢，不是不喜欢你做的饭菜唔咳咳…”
因为吃的太急，林溪鹿差点被呛到。
“真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溪鹿从秦书虞的语气中听出了几丝迫不及待，似乎这个答案对她很重要。
“嗯…”
林溪鹿重重地点头，夹了一大片鱼肉进嘴里，刨了一大口饭，小嘴被饭菜塞得满满的。
“你做的菜比学校食堂的好次，外边的餐馆很多都比不过你…”
林溪鹿这话倒不是在安慰秦书虞，是她现在的真实感受。
刚才神游天外没有注意，她现在才发现，一段时间没吃对方做的饭菜，秦书虞的手艺竟然突飞猛进！
就这鱼肉的食材处理，恰到好处的调味，以及看着就让人有食欲的外观，外面很多饭店都做不出来这种水准，林溪鹿简直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道清蒸鲈鱼是秦书虞做出来的。
如果要她蒙上眼睛品尝，她绝对会以为这道菜是闺蜜烧出来的。
她以前也吃过闺蜜做的清蒸鲈鱼，味道实在太像了，简直是一脉相传。
这么短时间内就把自己的厨艺提高到让人惊艳的水准，秦书虞私底下不知道下了多少苦功。
秦书虞点了点头，“吃慢一点，小心被呛到。”
“嗯…”林溪鹿又夹了一大口。
她能感觉到对面秦书虞一直紧绷着的脸放松了下来，像是自己的努力终于被人认可的那种喜悦和欣慰。
虽然秦书虞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林溪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到她表情变化的。
吃完饭，两人来到阳台上吹风消食。
阳台上放置有食盆，里面是五颜六色的谷物，中午过后飞来了不少鸟儿，秦书虞和林溪鹿就蹲在一边看它们进食。
“这个是珠颈斑鸠，这个是麻雀，这个是椋鸟，这个是喜鹊…”秦书虞给林溪鹿介绍，如数家珍。
林溪鹿很惊讶秦书虞居然可以认识这么多种类的小鸟，以前生物课上也没教认鸟啊。
“它们经常过来吃东西，我和它们很熟。”
秦书虞伸出手，一只麻雀飞了过来落在她手背上，点头点脑的样子像一只蓬松的毛球。
秦书虞手指抚上麻雀的脑袋，麻雀没有躲避，合上眼睛享受她的抚摸。
“它们好像一点也不怕你。”林溪鹿满眼羡慕，也伸出手，结果没有小鸟搭理她。
“它们好像天生就很喜欢我，很多第一次来的麻雀也不怕我，用夏沫的话形容，我这是吸鸟体质。”
“我听说动物们会分辨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天然会更亲近那些善良的人。”
秦书虞想了想，“你和夏沫也很善良，但它们好像很怕你们。”
“这我也不知道了…”林溪鹿挠挠头，她第一次看到这说法也很疑惑，她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人美心善了，可好像也一点不招动物稀罕，每次见面渣渣灰都对她口吐不敬，别说喜欢她了，简直一点都不尊重她。
“上次夏沫和我比赛，我们每人拿了一个食盆放在面前，看谁的食物可以吸引更多小鸟。”秦书虞说道。
“应该是你赢了吧？”林溪鹿接话。
“嗯，只有一只鸟儿去了她那边。”
这是大败亏输啊…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和闺蜜可能的反应，林溪鹿就忍俊不禁。
“是渣渣灰。”秦书虞补充道。
“噗…”
林溪鹿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居然被那只贱鸟施舍了，闺蜜当时估计都要气坏了。
说到这秦书虞的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想来当时的情景确实很欢乐。
不过很快又收敛笑容，气氛沉默下来。
林溪鹿看了一眼秦书虞，估计秦书虞也意识到现在闺蜜还在房间里黯然神伤，而她们两人却在这里有说有笑，似乎有点太…不合适了。
林溪鹿其实很想进去看一看夏沫，不过这个时候自己进去好像也没什么用，这个时候闺蜜需要的不是她的安慰，而是独处自我消化的空间。
“能说说你和夏沫认识的过程吗？”过了一会秦书虞轻声说。
“哦…好。”林溪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记得之前自己有跟秦书虞说过啊…
“我和她是在刚升高中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刚开学没多久…”
林溪鹿缓缓讲述自己和夏沫相识相知的过程，比上一次补充了更多的细节。
她看得出来，秦书虞好像非常在意自己和夏沫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关系的。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出头帮你赶走了那些欺负你的女生吗？”秦书虞问。
“嗯…那时候刚开学，大家互相之间都不熟悉，那些女生见我性格内向觉得我好欺负，就经常用很不耐烦的语气跟我说话，对我颐指气使，借我东西也不还。当时大家都不熟，没有人帮我说话，刚到一个新环境里我也很害怕，就对她们忍气吞声。后来有一次换座夏沫她换到了我前面，见那些女生欺负我就过来帮我出头，和她们吵了一架，之后主动换座位和我当同桌，当时老师其实是不同意的，但她直接把桌子搬了过来…”
秦书虞点头，林溪鹿的描述像是夏沫会做出来的事，这个女孩一直嫉恶如仇。
“后来她和那些女生的关系怎么样？”秦书虞问。
“因为我，她们结下了梁子，所以后来关系一直不好，可以说水火不容。不过那些女生吵架吵不过夏沫，所以碰面都故意避开她，悄悄地在背后造谣说她的坏话。夏沫没有搭理她们。”
“她没有原谅她们。”秦书虞说。
“也不是不原谅吧…夏沫和我说，有些人你一接触就知道是不是适合当朋友的人，她对那些不值得交往的人，从来都是不主动搭理但也不公开绝交。用她的话说，与人交际是要消耗能量的，跟这些人井水不犯河水就好，要把能量用在值得守护的重要的人身上。”
“你是她口中重要的人。”秦书虞说。
林溪鹿羞涩地笑笑。
沉默了一会，秦书虞说：“我和她昨晚吵架了。”
“…啊？”
秦书虞摇了摇头，“或许我的说法有错误，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吵架，我没有和人吵架过，但我知道她生我气了。”
林溪鹿试探着问：“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收到你给她发的信息…”
秦书虞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简要描述了一遍，林溪鹿听完有些愧疚，原来她们吵架的导火索是自己吗…
不过也确实如秦书虞所说，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自己闺蜜单方面地生她的气。
“我思考了一个晚上，我觉得她生我气是因为我忽略了她的意见，太过自我为中心，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秦书虞说着看向林溪鹿，想从她这里寻求答案。
“……”
林溪鹿没想到自己面对秦书虞竟然也会有无语的一天。
看着秦书虞“求知”的目光，林溪鹿发现自己在人际交往中的情商也不是垫底嘛，至少对比秦书虞自己还是要强一点的。
秦书虞看来以前是真的没有交过朋友，没有和人吵过架，读不懂复杂的情绪。
或者她其实能读懂一些，但会加上“自以为是”的理解，然后读歪了。
她能感觉到对方生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
林溪鹿一边思考一遍组织着语言，“她生气，其实不是因为你不听她的意见，而是你太过于在乎她，而忽视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