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药品房?
这个念头才从麦明河脑海里浮起来,她忽然好像一脚踩在了船上似的——房间忽然微微摇晃几下,重新立稳了。
一片漆黑的幕布缓缓往上卷起,露出一扇绿漆小门。
是要她打开门进去的意思?
麦明河瞪着那门几秒,却再没等来凯罗南的下一句话。他好像完成了任务似的,已经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了。
麦明河走近绿漆小门,握住了门把手,一时却凝立着没动。
她实在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为什么要让她看见柴司心智被改造的过程?
就不怕麦明河想出办法,把柴司的心智救回来?还是他就这么自信,觉得柴司不可能再恢复原状了?
另一个问题或许更严重,更关键。
为什么凯罗南能够操纵黑水医院?
他身上的伪像……有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吗?好像???也不行啊……
一边想,麦明河一只手按下了门把手,另一只手里,已紧紧握上了手枪。
门缝逐渐张大,张开一片白色灯光,与一室久已无人惊扰的凉凉空气。
麦明河微微抿起了嘴唇。
确实是药房:白色灯条,彩色标识,一个个排满商品的货架……就好像有人把RiteAid、Walgreen之类连锁药房都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取出了一个平均值似的,它处处都呈现出了一个标准的药房模样。
唯有一点符合标准。
它太大了。
一道道货架紧密连绵,最高一层恰好位于视线水平处,因此一眼望出去,无遮无挡,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保健品货架、止痛药货架、计生用品货架、以及从货架中忽然立起的一个个处方药药房……
唯独不见大门,不见出口。
一排排货架向四面八方延展出去,直至成为一个点,消失在米粒大的一堵墙前——可能是墙。
麦明河回头看了一眼。
她刚刚才走出来的那一道绿漆小门上,贴着一个“洗手间”标识。
再重新推门进去,探头一看,原本那个小房间果然也有了变化:刚才摆着一把椅子的地方,此时坐着一只马桶;投影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马桶水箱。
是要从无边无际的药品房里找到出路吗?
所谓的“宝”,到底是指什么?
巢穴剧本都有规则可以摸索,这儿也应该是一样的吧?
麦明河的目光从药房货架上来回扫过,速度却越来越慢——她的目光也卡壳儿了。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药?
她伸手拿起一盒——等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该随随便便碰药房里的东西时,药盒已经捏在手里了,谨慎也晚了;但是好在几秒钟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
命不长了,但是命大,麦明河自嘲了一句。
当猎人可真不容易,她生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感慨——无法预料到危险会以何种形式出现,就意味着对任何事物都要提心吊胆;光是这个精神消耗,就能把许多人活活拖垮了。
更何况,还有无数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等着她……比方说,手上这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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