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她的目的?”
苏难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梁湾——一个即便在平面影像中也掩不住惊人身材的姑娘,白大褂的领口下是呼之欲出的曲线。
她微微蹙眉,这绝非普通的“任务目标”。能让汪家核心层的汪先生亲自布置,甚至绕开常规情报渠道直接下达指令,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不同寻常的重视。
“目的很简单。”汪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和她成为好朋友,在适当的时候,引导她产生调查自己身世的念头。”
“调查身世?”苏难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背后的重量。在汪家的词典里,“身世”从来不是简单的家族谱系,而是牵扯着更深的秘密,更危险的真相。
“没错。”汪先生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其他的,你不必多问。做好你该做的就可以。至于吴邪那边——”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既然你已经取得他的信任,就继续潜伏。你的价值,正在于此。”
“好的。”苏难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她将照片收进手提包。
“你联系高东旭,明天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间地点由他定,有问题吗?”汪先生的声音依然平和,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测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难抬起眼,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知道了。等对方回复后,我会给您电话。”
“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她站起身,黑色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裙摆的荷叶边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嗯。”汪先生点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梁湾那边,多上心。尽快。”
“我知道了。”苏难拎起包,转身前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么,汪先生,再见。有事电话。”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将咖啡厅的爵士乐和阳光隔绝开来。苏难站在京城饭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卡座里的对话仍在继续。
“汪先生,我总觉得苏难有问题。”汪灿压低声音,眼中的厉芒几乎要刺穿镜片,“长白山一行,只有她一个人活着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她一定隐瞒了很多事情。”
他身体前倾,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怀疑与亢奋:“让我留下监视她吧。如果她真有二心——”
汪先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的端起咖啡杯,喝着咖啡。
“她确实有不小的变化。”他终于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眼神,姿态,说话的态度。。。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转向汪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审慎的光:“可以。对她进行监视观察一段时间。但记住——”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轻举妄动。她还有用。”
“是!”汪灿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拳头在桌下紧握。他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布置眼线,如何收集证据,如何在最终抓住苏难把柄时,好好“炮制”这个一直想弄死他的女人。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对面的空座位上——那个苏难刚刚离开的位置,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李智英翘着二郎腿,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已经将这段对话完整地记录下来,包括汪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汪先生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的盘算。
“蠢货。”她在心里冷笑。
已经彻底背叛汪家的苏难,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单独赴约?带李智英来,既是为了安全保障,更是为了在必要时获取情报——比如现在。
同一时间,真宝阁二楼。
沉香依旧袅袅,但气氛已经与先前截然不同。乾隆料胎黄地画珐琅凤舞牡丹包袱瓶静静地立在茶台中央,明黄色的珐琅彩在灯光下流淌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
“哎,高总,你还真是会折磨人。。。”王总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般黏在包袱瓶上,许久才艰难地移开。他看向高东旭,脸上写满了苦笑,“这东西。。。这东西看一眼就忘不掉啊。”
高东旭微微一笑,提起公道杯为三人续茶。茶汤注入黄釉杯中,荡起细小的涟漪。
“你该感谢我才对。”他抬眼与王总对视,眼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坦诚,“这种级别的珍宝,在拍卖会上出现时,哪一件不是争得头破血流?你现在面对的没有竞争者,只需要考虑自己的预算和决心。这已经是最大的优惠。”
王总摇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要用茶水平复激荡的心情。他放下杯子时,脸上的苦笑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生意人特有的冷静与权衡。
“老马。”他转向马大拿,后者正拿着放大镜,几乎是趴在包袱瓶上研究那处珐琅彩塑的“包袱”褶皱,“那个汝窑小碗和这个包袱瓶,如果非要二选一,你认为选哪件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