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也没你什么事。”王总适时插话,笑着从王晓红手中拿过翎管。
他转向高东旭,语气恢复了生意人的干脆:“高总,如意、翎管、玉佩,你开个打包价吧。”
高东旭的目光在茶台上扫过,沉吟片刻:“如意六千万,翎管每支八百万,玉佩一千五百万。一共九千九百万。”
这个报价显然在王总心理预期之内。他看了一眼马大拿,后者立刻点头,眼神里满是“这价格可以接”的肯定。
“好!”王总一拍大腿,笑容满面,“我都要了!高总爽快,我也不含糊。九千九百万,我让财务安排付款。”
交易达成,茶室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王总这才注意到茶台一角还放着最后一个长方形的大锦盒,不由好奇道:“对了,高总,那个盒子里。。。又是什么宝贝?”
高东旭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为三人重新斟了茶,看着茶汤注入黄釉杯中,才缓缓开口:“这件东西。。。要两个亿。”
“两个亿”三个字轻飘飘地说出来,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刚刚平静的湖面。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锦盒。马大拿更是已经伸长了脖子,呼吸都屏住了。
高东旭这才伸手,慢慢打开锦盒的玉质卡榫。盒盖掀开的瞬间,一抹绚丽到极致的色彩映入眼帘——那是一只瓶身曲线柔美的包袱瓶,通体以明黄色珐琅彩为地,上面绘着繁复华丽的凤舞牡丹图案。凤凰展翅,尾羽飘逸,牡丹盛开,层层叠叠。
最妙的是瓶身中部,用珐琅彩塑出一块仿佛用锦缎包扎起来的“包袱”,褶皱自然,质感逼真,与瓶身融为一体。
“乾隆料胎黄地画珐琅凤舞牡丹包袱瓶?!”马大拿的惊呼声几乎变了调,他猛地站起身,又意识到失态,缓缓坐下,可眼睛已经瞪得滚圆,死死盯住那件器物,像是怕一眨眼它就会消失。
王总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不懂,他也被那扑面而来的皇家气场所震慑——那明黄色,是帝王专属的颜色。那凤凰牡丹,是皇室最经典的纹饰。那繁复到极致的工艺,每一笔每一画都在诉说着“不惜工本”四个字。
王晓红则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先是在包袱瓶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移向高东旭。这个男人依然是那么的从容淡然,仿佛刚才掀开的不是一件价值两亿的国宝,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茶器。可越是如此,那件包袱瓶散发出的华贵光芒,就越是将他衬托得深不可测。
她忽然想起表哥曾经跟她说的话:“这位高总,背景深得很。他手里的东西,随便一件都是能在拍卖会上压轴的。”当时她不以为意,现在才明白,表哥那句“随便一件”,分量有多重。
沉香依旧袅袅,茶烟徐徐升腾。
而在几公里外的京城饭店咖啡厅,另一场交锋正在上演。
苏难推开玻璃门时,阳光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大厅。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线条印花的短款连衣裙,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设计,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正在移动的、娇艳的粉色玫瑰。
小高领长袖的设计优雅端庄,高腰线恰到好处地束出纤细的腰身,也衬托出那傲人的饱满曲线,给人一种沉甸甸的、丰腴的美感。
尤其那双腿,笔直修长,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每一步踩在高跟鞋上,都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精致的妆容,一抹淡淡的红唇,让她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韵味。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晶莹剔透。当她走向靠窗的卡座时,咖啡厅里不少客人的目光都悄悄追随着她的身影。
卡座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年轻些,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另一个约莫五十岁,面皮白净,戴着金丝眼镜,乍看像个大学教授,可那双眼睛——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一眼望不到底。
苏难在两人对面优雅地侧身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她没有寒暄,直接从手提包里取出两张照片,推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
“这是刚拍的青眼狐尸照片。”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中年男人,汪家的领导层——没有立刻去看照片。他的目光落在苏难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瓷器,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那目光不带情感,只有纯粹的观察,冷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苏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挺直脊背,迎上对方的目光,不躲不闪,坦然得近乎挑衅。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流逝。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爵士钢琴曲,与此刻的紧绷气氛形成诡异反差。
“几天不见,你变化很大。”汪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他伸手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儒雅。
苏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经历过生死,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她说的是实话。从她委身高东旭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过去的苏难了。有些东西碎了,有些东西长出来了,就像蛇蜕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