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汝窑暂时无缘,王总不妨看看这两件。”高东旭的声音在茶室里缓缓流淌,“这一件是木柄三镶青玉象瓶纹如意,乾隆晚期和珅为取悦皇上,专门定制进献的节令贺礼。”
锦盒完全打开,一柄长约四十厘米的如意静静呈现。
“天哪——”马大拿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悬在如意上方,竟不敢直接触碰,“传闻居然是真的。。。还真有另外一柄三镶青玉象瓶纹如意!”
王总被他激动的反应勾起兴趣:“怎么说?”
马大拿这才小心翼翼地托起如意,从怀中取出放大镜,一边细看一边解释:“沈阳故宫藏有一柄一模一样的木柄三镶青玉象瓶纹如意,就是和珅进献给乾隆的。
但一直有个传说,说和珅当时命人做了两柄,左右对称,一柄献给了乾隆,另一柄。。。”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留给了他自己。”
他的放大镜移到如意柄部背面,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您看这儿——柄部背面镌刻乾隆御制诗文,附和珅款识与篆书连珠印。这字体、这刀工、这包浆。。。没错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柄‘和珅自留款’!”
王总的目光彻底被点燃了。他接过如意,手掌轻轻抚过冰凉的白玉,那触感细腻如凝脂。他不懂太多专业术语,但他懂得“唯一性”的价值——如果世上仅有一对,如果其中一柄在故宫,那么手中这柄的意义,就远不止是一件古董了。这是可以写进收藏史的物件。
“好东西啊——”他由衷感叹,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与此同时,马大拿已经转向了正方形锦盒。盒内铺着深红色丝绒,上面并排躺着三支翠绿欲滴的翎管和一枚雕工繁复的翡翠玉佩。
在灯光下,那翡翠的种水也透出莹莹宝光,绿得深邃,绿得通透,像是将一汪春水凝成了固体。
“这。。。”马大拿拿起一枚翎管,对着窗外透进的天光细看,声音里满是惊叹,“种水都是最顶级的玻璃种正阳绿。这样的翎管,在当时,恐怕也只有和大人这个级别才配得上。”
他转头看向高东旭,由衷感慨,“高总,今天是真的让我大开眼界了。这些东西,随便一件都是博物馆级的藏品。”
高东旭微笑:“马先生的鉴赏水平和博学,也同样让人佩服。”
“您客气了。”马大拿急忙摆手,姿态谦卑了许多。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任何虚名都显得苍白。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晓红忽然伸手,拈起了一枚翎管。翠绿的翡翠在她白皙的指尖映衬下,更显娇艳欲滴。她微微偏头,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个。。。是作什么用的?”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求知的天真,与之前那份清冷从容形成微妙的反差。高东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马大拿,示意他来解释。
马大拿立刻会意,微笑道:“王小姐,这叫翎管。顶戴花翎听说过吧?清朝官员官帽上插花翎用的。您看,这头是空的,用来插孔雀翎或者鸂鶒翎。”
他将翎管倒过来,展示那个精巧的孔洞,“在清朝,翎管象征着仕途和权力,是官员们身份和地位的识别物。材质不同,代表的品级也不同——白玉、碧玺、琥珀、青金石、水晶。。。但能戴上这种翡翠翎管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敬畏,“那一定是品级极高的重臣。这不只是装饰,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地位象征。”
王晓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翎管光滑的表面,忽然抬眼看向高东旭,嘴角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这一个要多少钱?”
她的目光直接,不闪不避,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坦诚。
“八百万。”高东旭答得干脆。
“这么贵?”王晓红的美眸微微睁大,那抹惊讶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夸张,也不显得做作。她的目光在高东旭脸上流转,似乎在判断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高东旭只是微笑颔首。
一旁的马大拿适时补充:“高总的开价其实很公道。这样的传世翎管,又是和珅旧藏,上拍轻松过千万。”他笑着看向王晓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所以说,王小姐,高总这是在给有缘人送钱呢。”
王晓红睫毛颤动,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她重新看向高东旭,声音里多了几分娇柔:“真的假的啊?”
这句话问得巧妙。既像在问价格的真实性,又像在问“送钱”这个说法是否属实,更暗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