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仰天长啸的冲动。天知道他有多想站在山顶上对全世界大喊：老子永生了！
“我现在也没想明白。”他说，声音依然在抖，“但是有思路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他两口抽完手里的烟，烟蒂被他随手掐灭，然后又立刻点了一支。烟雾入肺，尼古丁让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连抽好几口，才让自己的思绪稍微清晰起来。
永生自愈能力。
他最梦寐以求的能力。
现在，自己真的拥有了。
那么，它是从哪里来的？
安迪。
高东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因为只有安迪失去了能力。其他永生者都还完好无损，尼基和乔的自愈能力依然正常。
那么，安迪的能力去了哪里？
是消失了，还是。。。
转移了？
他开始凝眉回想，幸好他有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超凡记忆力，仔细回溯与安迪的每一次接触，说过的每一句话。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再到她受伤后的反应。给她喝灵液时她的眼神。送早餐时两人简短的交流。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次言语往来。
他一句一句地回想，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审视，像一台精密的人形录像机，把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
然后，他找到了那段话。
那是安迪在书房里，与他单独相对时说的——
“我最大的愿望，或许会让你觉得可笑。那就是。。。能够像普通人一样，享受自然的规律，接受人类最终的归宿——衰老，然后安详地死去。如果有可能。。。我愿意将自己这‘永生’的能力。。。送给你。”
送给你。
高东旭的瞳孔猛然收缩。
之后，安迪受伤，确认失去自愈能力。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能力被奈尔剥夺了。
但如果——
如果那不是剥夺，而是转移呢？
如果安迪的能力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呢？
如果奈尔的能力不是剥夺，而是“触发转移”呢？
高东旭的思绪如闪电般运转。
奈尔刺伤安迪——那是一个触发开关。从那以后，安迪的永生自愈能力进入了某种“可转移”的状态。就像是某种程序被激活，权限被打开。
而安迪本人，在内心深处，是真心愿意把能力送给他的。
于是，能力转移了。
从安迪，转移到了他高东旭身上。
安迪以为自己失去了能力，实际上，她只是完成了“赠予”。她的能力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宿主。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但高东旭越琢磨，越觉得这是最接近事实的解释。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奈尔的能力就不是“剥夺永生”，而是“激活转移”。任何被她伤害过的永生者，都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心甘情愿地转赠给他人。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本来紧闭的门。
高东旭眼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异彩。
他沉吟了很久很久。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平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乌鸦依然蹲在窗台上，那双幽蓝的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仿佛在等待什么。
然后，他做出一个决定：这件事，先隐瞒起来。
他要用布克做一下实验。
布克不是一直渴望失去永生能力吗？那个背叛了队友，却又懊悔不已的男人，那个想死想了几百年的永生者。
正好。如果让奈尔刺伤布克，然后让布克尝试把自己的能力转移给某个人，看看会发生什么？
如果成功了，那就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而且，他现在只是验证了自己有自愈能力，至于是不是真正的永生——他总不能为了验证，自己亲自死一次吧？
万一拥有永生还好，万一没有呢？
那就真的死了。
那不成天大的笑话了？
高东旭摇了摇头。
他不会冒这个险。他的命多金贵，怎么可能随便用来做实验？
就算真的拥有永生能力，他也不会随便找死。谁知道死而复生是什么感觉？谁知道死的次数多了，下次还能不能醒过来？这种事情，即使真的确定了可以死而复生，也要谨慎为好。
让别人去试就好了。
布克就很合适。
高东旭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抬起头，看向阿宁。
阿宁美眸里满是复杂的神色——震惊，困惑，还有那一丝被他忽略了的失落。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