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要跟你说一下。”
高东旭看到她这副状态,微微蹙眉。他走上前,伸手轻抚她有些苍白的脸颊,声音放柔:
“怎么了?”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眼,深深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后怕,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恐惧。
窗台上,乌鸦静静蹲着。
那双幽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
高东旭跟着阿宁走出别墅。
清晨的阳光洒在休闲平台上,木质地板上还挂着细密的露珠,在朝阳下泛着晶莹的光。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草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覆雪的落基山脉相接。空气清冷而清新,带着青草和松木的香气,偶尔有鸟鸣从林间传来,清脆悦耳。
这本该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早晨。
但阿宁的脸色让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两人在藤椅上坐下。高东旭点了支烟,静静等着她开口。
窗台上,乌鸦静静蹲着。
那双幽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像某种古老的预言者,沉默地注视着命运的展开。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阿宁开口,声音有些涩,像含着沙。
高东旭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没想到这么快就预见未来了。”
阿宁苦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不安:“确实。我也没想到。”
“呵呵。”高东旭深吸一口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被微风撕扯成细碎的缕缕,“看来你预见的不怎么美好。”
阿宁望着他。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后怕,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恐惧。
“我梦见了你。”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复述一个不愿想起的画面,“在暴风雨的海上,与一条蛟龙搏杀。”
高东旭的眼神微微一凝,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用沥泉枪杀死了蛟龙——”阿宁垂下眼帘,仿佛在努力看清那个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但你也被蛟龙咬住了。你受伤很重,身体被它的牙齿贯穿,我们都以为你会死。可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你的伤口在迅速愈合。我们用绳子把你从蛟龙口中救回来的时候,你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像。。。就像安迪以前自愈的样子。”
高东旭的瞳孔微微收缩。
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他却忘了吸。
“然后呢?”
“然后。。。”阿宁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还有深沉的恐惧,“还没等我们高兴太久,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个漩涡太大了,大到根本无法抗拒。我们,船只,还有那条死去的蛟龙。。。全部被拖入了海底。”
她抬起头,望着高东旭,眼中有深深的忧虑,还有一丝求助般的脆弱:
“梦到这里就再也没有了。无论我怎么睡,都无法再梦到相关内容。我试了一整夜,闭着眼睛一直尝试重新进入那个梦境,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高东旭沉默了片刻。
烟雾缭绕中,他的双眼却越来越亮。
南海归墟。
他早就计划要去的地方。阿宁预见的未来,应该就是那里。
蛟龙,漩涡,被拖入海底。。。此行凶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这些都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他最关心的是那个细节——
自己受伤严重,却在迅速自愈。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出发南海之前,他就已经获得了自愈能力。
高东旭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自愈能力。
永生自愈能力。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安迪她们——那些活了几千年的永生者。她们的能力,她们的血,她们的秘密,她们那让人羡慕又让人困惑的永恒生命。。。
难道,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就能破解她们的永生自愈能力?
甚至——自己也获得这种能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一直以来追求的长生不死,就将是最完美,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永生。不是靠灵石,不是靠功法,不是靠任何外力,而是融入血脉的真正的永生。想死都死不了的那种。
“你确定?”
他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宁,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那目光太炙热,几乎要把人灼伤。
“你确定看到我的伤势迅速自愈?确——定?”
阿宁微微一怔。
她垂眸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这一次更加笃定:
“没错。你的身体被蛟龙的牙齿咬穿了——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伤口在腰侧,很大,血肉模糊。但是我们把你救回来的时候,那个伤口正在愈合。速度很快,快到不真实。”
高东旭狠狠吸了一口烟。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