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狂喜,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某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光芒。
“有意思。”他说,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看来我要走大运了。”
阿宁望着他,目光复杂。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为高东旭高兴?当然有。她爱他,他获得永生,她应该为他高兴。
但她心底深处,却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获得了永生。
而她自己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会老,会死,会化作一抔黄土。现在她是他的女人,他的得力助手,他的萨满传承者。但一百年后呢?两百年后呢?
当她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时候,他还会这样看着她吗?还会揽着她的腰,吻她的唇,叫她“亲爱的”吗?
还是说,到那时,她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早已模糊的回忆,一个偶尔会想起的符号?
她垂下眼帘,将那抹失落深深藏起。
高东旭没有注意到阿宁的异样。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是如何获得永生自愈能力的?
科研?肯定不可能。时间太短,不可能这么快得到研究成果。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掠夺,或者转移。
掠夺需要某种特殊的能力,但他并没有可以掠夺他人能力的本事。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转移。
转移。。。
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人影。
奈尔。那个脏辫黑妹。那个被安迪拼死救出来,却一直想回家的女孩。那个——可以剥夺永生者能力的女孩。
安迪就是被她刺伤之后,才失去自愈能力的。
如果安迪的能力不是被剥夺,而是。。。转移了呢?
如果奈尔的能力不是“剥夺”,而是“转移”的触发器呢?
如果安迪的能力,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呢?
而那个人——
高东旭的手突然一动。
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寒光一闪。
在阿宁惊愕的目光中,他毫不迟疑地——
挥刀划向自己的掌心。
刀刃锋利,划过皮肤时几乎没有感觉。但鲜血立刻涌出,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滴落在木地板上,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阿宁惊叫出声,下意识去抓他的手。
但高东旭没有理会她。
他死死盯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眼睛一眨不眨,目光狂热得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鲜血还在流淌。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
那些血滴落在木板上,渗入木质纤维,留下暗红的印记。
而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隐藏在四周暗处的无数昆虫——草叶间的蚂蚁,地板缝隙里的蜘蛛,花丛中的甲虫,泥土里的蚯蚓——突然像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一般,疯狂地四散奔逃。蚂蚁丢下搬运的食物,蜘蛛从网上坠落,甲虫扑腾着翅膀横冲直撞,蚯蚓扭曲着钻入更深的地下。
那场面诡异至极,仿佛它们感知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阿宁先是一愣。
她看着那些疯狂逃窜的昆虫,又看向高东旭滴落的鲜血,想起了他的血的神奇能力。
然后——
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高东旭手掌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不是缓慢的止血,不是慢慢结痂。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愈合。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蠕动,新生组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填补那道血淋淋的裂口。就像有人按下了快进键,把原本需要三五天的愈合过程压缩成了三五秒。
几秒钟后。
手掌完好如初。
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一刀从未划过。
高东旭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双眼变得炙热而疯狂。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还要乘以一百倍。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震惊到目瞪口呆的阿宁,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果然。。。已经获得了永生自愈能力。”
阿宁瞪大美眸,一把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着,摸着,确认着。那只手干净,完整,连一道疤痕都没有,连皮肤都是光滑的,仿佛刚才的血流成河只是幻觉。
“上帝啊。。。”她颤抖着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高东旭,“你怎么做到的?”
“呼——”
高东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是梦想成真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