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很淡，却带着由衷的欣慰。
这一次，陈言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萧云汐。
那个在仙宫中与他并肩作战的少女，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强大的元婴真君。
她的剑，她的道，她的心性——都值得他敬佩。
就在这时，萧云汐忽然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在那三面古镜的虚影边缘，与陈言的视线轻轻相触。
陈言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正在这时，萧云汐身形微微一晃，握剑的手无力垂下。
月魄真君身形一动，落在台上，扶住摇摇欲坠的萧云汐。
“云汐，做得不错。”
她轻声说道，语气清冷却带着欣慰。
萧云汐靠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月魄真君不再多言，扶着她缓缓走下映法台。
萧云汐路过陈言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向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陈道友……”
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陈言看着她，认真道：“云汐道友方才的表现，令人叹服。”
萧云汐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多谢。”
她轻声说道。
然后，她转过头，在月魄真君的搀扶下，化作一道月白遁光，消失在天际。
陈言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看向那三面古镜虚影，若有所思。
萧云汐已登台，且收获颇丰。
那么，他呢？
......
两日后。
陈言的临时洞府中。
他盘膝而坐，内视己身，默默估算着时日。
造化鼎的封印，仅能维持一个月。
从抵达镇元道宗，到如今，已过去半月有余。
若再耽搁下去，恐有不测。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做出决定后，陈言起身，走出洞府，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玄元鼎宗深处飞去。
不多时，他便落在了一座灵气盎然、殿宇巍峨的主峰前。
正是玄元鼎宗处理宗门事务的“执事殿”。
殿前值守的结丹修士见他到来，连忙上前行礼：“见过陈真君！不知真君此来，有何贵干？”
陈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陈某想再次登映法台，磨砺己身，不知可否代为通传？”
那值守修士闻言，连忙道：“真君稍候，晚辈这便去禀报。”
片刻后，一道遁光自执事殿深处掠出，落在陈言面前。
来人正是齐岳真君。
他面带笑容，拱手道：“陈道友伤势痊愈了？可是要登台？”
陈言还礼：“正是，不知是否方便？”
齐岳真君哈哈一笑：“方便，自然方便！道友随时可以登台，只需提前知会一声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道友打算何时登台？”
陈言略作沉吟：“明日如何？”
齐岳真君点头：“好，在下这便为道友安排。”
他转身吩咐值守修士几句，然后回头看向陈言，笑道：“陈道友明日尽管来便是，届时在下亲自为道友护法。”
陈言拱手道：“多谢齐岳真君。”
齐岳真君摆了摆手，笑道：“道友客气了，能再次目睹道友与法身一战，乃是在下的荣幸。”
两人又寒暄几句，陈言便告辞离去。
回到洞府，他盘膝而坐，静心调息。
明日，他将再次登上映法台，与那个“完美的自己”一战。
这一次，他能走到哪一步？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知道，他
因为时间不多了。
翌日。
三才映法台所在的山谷，再次热闹起来。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那位第一个发现映法台秘密、第一个与法身血战到底的陈言陈真君，今日要再次登台！
对于这些日来接连登台的真君们而言，观摩旁人斗法，本就是难得的体悟机会。
看他人如何应对法身、如何陷入绝境、又如何从中挣扎求存，往往能照见自身未曾察觉的疏漏。
更何况，陈言那日与法身的一战，至今仍被众人反复议论——那等层次的激战，多看一场，便多一分对映法台的认知，日后自己登台时，也能多一分准备。
于是，天还没亮，便有十几位元婴真君赶来占位置。
待到陈言到场时，山谷中已聚集了二十余位元婴真君——比萧云汐登台时还要多！
陈言目光一扫，很快便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月魄真君依旧是一袭月白宫装，清冷如月，负手而立。
玄宸真君依旧随意地站在一块山石上，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
丹尘子与厉锋也在——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陈言到来，厉锋直接朝他挥了挥手。
而在月魄真君身侧，萧云汐静静站着。
她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经过修养，气色已好了许多。
见陈言望来，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陈言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映法台。
三面古镜虚影静静悬浮，镜面上流转着淡淡的混沌光芒。
陈言立于台中央，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闭上眼。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一片澄澈。
然后，他分出一缕神识，轻轻叩问那三面古镜。
“嗡——”
三面古镜，同时一震！
三道璀璨光柱——纯白、淡金、银灰——自镜面轰然垂落！
在陈言头顶上方交汇，融合成一个缓缓旋转、三色交织的光漩！
光漩缓缓旋转，越转越快。
片刻后——
光漩中心，那道虚影终于凝聚成形。
与陈言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气息。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与陈言完全相同的元婴中期修为波动。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冷漠，没有任何情感。
如同深渊中倒映出的镜像。
陈言看着那道身影，眼神平静。
没有言语。
下一刻——
法身动了！
陈言也动了！
两道身影，轰然对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