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轰然对撞!
剑光与拳罡交织,法术与神通碰撞,狂暴的余波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冲击得台边防护光幕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台下围观的众多元婴真君,此刻已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两道快如鬼魅的身影。
这已经是陈言第四次登上映法台了。
自那日萧云汐登台之后,小半个月来,陈言又先后两次与自己的法身交锋。
每一次都是血战到底,每一次都遍体鳞伤地下台,每一次伤势稍有好转,便再次提出登台请求。
起初还有人不解——这等拼法,伤势还未彻底痊愈便再次登台,就不怕积攒暗伤,于道途不利?
但当他们亲眼目睹陈言第二次登台后,便再无人问出这样的话了。
因为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陈言的进步。
第一次登台时,他被法身全面压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全靠一股韧性硬撑到法身消散。
第二次登台,他便已能在法身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站稳脚跟,偶尔能觅得间隙,回击一招半式。
第三次登台,他更进一步——已能在某些瞬间与法身平分秋色,甚至抓住法身招式转换间那微不可查的破绽,发起一两次有效的反击。
而如今这第四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陈言与法身同时后退三丈,遥遥对峙。
陈言大口喘息,身上衣袍有多处破损,左肩一道剑痕深可见骨,右肋也有大片淤青。
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亮。
而对面的法身,同样并非完好无损——肩头一道拳印凹陷下去,腰侧也有剑锋划过的痕迹。
虽然它依旧面无表情,依旧气息平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次,陈言真正伤到了它。
“这位陈真君,似乎又进步了……”
台下,一名完整观看了陈言四次与法身斗法全程的元婴初期真君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叹。
旁边的齐岳真君微微颔首,沉声道:“陈真君悟性之惊人,实属罕见,短短不足一月,四次登台,每一次都有肉眼可见的提升。”
“照此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便能真正与法身分庭抗礼。”
另一名长老叹道:“可怕的是,他不仅悟性高,这份心性更是难得,换作旁人,被法身那般压制,只怕早就道心受挫,他却越战越勇……”
然而另外一位长老却微微蹙眉,面露担忧之色:“话虽如此,可他这般拼法,伤势尚未痊愈便再次登台,日积月累,只怕会留下难以挽回的道伤……”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真君亦是眉头微蹙,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这等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元婴修士虽寿元漫长,但道基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跌落境界,甚至断绝前路。
陈言这般近乎自虐的登台频率,在他们看来,确实太过冒险。
......
台上,陈言与法身再次战在一处。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防守中仔细观察法身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手、每一式转换。
这些日子以来,他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与法身对战,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战胜它,而在于从它身上看到那个“理论上最完美的自己”。
他需要做的,就是将法身展现出的这些“完美”——那精准到巅毫的出手角度,那高效到无可挑剔的应对方式,那恰到好处的神通转换时机——一点一点刻进自己的本能。
“轰——!”
又是一次激烈的对撞。
陈言被震退数步,右臂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歇,脚下步伐一变,再次欺身而上!
……
不知过了多久——
“嗡——”
映法台轻轻一颤。
那道冷漠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三息之后,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陈言站在原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背。
他抬头看向法身消失的位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由衷的释然与满足。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
不只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对自身每一分力量的掌控、对每一门神通的理解、对每一个招式转换时机的把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下映法台。
台下,众多元婴真君自发让开一条路,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重与钦佩。
这半个月来,陈言用自己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
数日后。
镇元道宗,陈言的临时洞府中。
他盘膝而坐,内视己身,默默估算着时日。
从抵达镇元道宗至今,已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造化鼎的封印,即将失效。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是时候离开了。
这大半个月以来,他四次登台,每一次都收获颇丰。
虽然时间短暂,还无法完全消化与法身斗法的所有所得,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自身的掌控、对法术的运用,都已愈发炉火纯青。
待离开此地,有了充足的时间默默体悟,进步恐怕会更大。
更重要的是,在这四次斗法的过程中,他隐隐窥探到了些许神通融合的苗头。
焚天掌的刚猛,虚空印的玄妙,青龙变的灵动,青元剑芒的凌厉……这些看似截然不同的神通,若能真正融合为一,所形成的新神通,威力必将远超现在。
这或许是他日后提升实力的一条捷径。
他默默将这些感悟记在心中,准备日后细细琢磨。
在原地默默体会良久,陈言起身,走出洞府,化作一道遁光,朝坐道峰的方向掠去。
……
坐道峰。
依旧是那几间简陋的茅屋,依旧是那几株古松,依旧是那份大道至简的宁静。
陈言落在峰顶,来到茅屋前。
“进来吧。”
玄宸真君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依旧平和温润。
陈言推门而入。
玄宸真君盘坐于蒲团之上,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伤势可好些了?”
玄宸真君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关切。
“已无大碍。”
陈言落座,拱手道。
玄宸真君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老夫这两次虽未亲眼目睹你登台,却也听人说起过——屡次登台,屡次带伤而归,你这般拼法,就不怕积攒下暗伤,日后难以弥补?”
陈言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前辈教诲,晚辈谨记,只是那法身太过难得,若能借此机会多看清自己几分,些许风险,晚辈愿意承担。”
玄宸真君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你有你的分寸,老夫不便多言,只是记住——道途漫长,一时得失算不得什么,根基才是根本。”
陈言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顿了顿,他拱手道:“晚辈此来,是想向前辈辞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