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法台下,随着萧云汐与法身之间的斗法越发凌厉。
厉锋看得眼睛都直了,瓮声道:“这……这法身,怎么跟云汐那丫头一模一样?连功法气息都分毫不差!”
丹尘子抚须道:“映法台映照的便是登台者自身,自然分毫不差,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抹凝重,“这法身的出手,似乎比云汐更加凌厉。”
月魄真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台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玄宸真君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而陈言,从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两道身影。
他见过萧云汐出手——在仙宫之中,在那一次次生死危机之中。
但那些时候,萧云汐的修为远不及如今,所展现的战力自然也有限。
而此刻,他终于能够看清了。
看清萧云汐真正的实力。
她的剑,快如闪电,却又不失精准。
她的身法,灵动如风,却又不失沉稳。
她的功法,冰寒刺骨,却又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是一种与天地共鸣、与法则交融的韵味。
陈言越看,心中越是惊叹。
这就是……通灵体吗?
就在这时,台上战况突变!
萧云汐与法身已交手数百招!
两人从台中央打到台边,又从台边打到空中,剑光纵横、寒气四溢!
所过之处,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剑痕边缘凝结着厚厚的寒霜!
而两人的身影,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偶尔有剑气余波溅射而出,斩在台边的防护光幕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围观的众多元婴真君,此刻已是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一次激烈对撞之后,两道身影同时后退数十丈,遥遥对峙。
【萧云汐大口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衣袍上有数道剑痕,最深的一道在左臂,伤口虽已用法力封住,但仍在缓缓渗血。
而对面的法身,同样有伤——肩头一道剑痕深可见骨,腰侧也有大片血迹。
但它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那些伤口根本不存在。
萧云汐看着那道冷漠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她轻声自语。
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剑法,此刻看来处处皆是破绽。
那些自以为完美的招式衔接,在法身面前显得笨拙而生涩。
对《玄元冰心诀》的理解,更是流于表面,远未触及根本。
她终于明白——那道困扰她许久的关隘,并非真的无法逾越,只是她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中长剑。
剑锋指向法身,剑尖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再来。”
她轻声说道。
然后,她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剑光如雪,寒意如潮!
一剑斩落,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并非散乱无序,而是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排列、旋转、汇聚。
眨眼之间,那些冰晶便在剑锋前方凝聚成一朵直径丈许的冰晶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由无数冰刃组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玄元冰莲——萧云汐的本命神通。
法身同样动了。
同样是玄元冰莲,同样是冰晶凝聚、花瓣旋转、寒意滔天。
两朵冰莲,在台上轰然对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无数冰刃崩碎、激射,如同一场恐怖的冰晶风暴。
风暴中心,两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在急速交错。
萧云汐剑势连绵,一剑快过一剑。
法身剑法同样凌厉,一剑狠过一剑。
两人从台中央打到台边,从台边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台中央。
剑光、寒气、冰晶、残影……交织成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画面。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剑意……当真是元婴初期能有的?”
一名元婴初期真君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元婴中期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萧师侄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那法身,简直就是另一个她,但更加完美。”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台上,两人的交锋仍在继续。
萧云汐一剑刺出,法身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横扫。
萧云汐身形急转,堪堪避过,左肩却被剑锋擦过,带起一缕血雾。
但她没有退。
她咬着牙,迎着法身的剑锋,一剑斩落。
“铛——!”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两人同时后退数步,又同时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一剑,两剑,十剑,百剑……
萧云汐已经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剑。
她的手臂已经麻木,她的法力已经接近枯竭,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她依旧在挥剑。
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就输了。
不是输给法身,是输给自己。
就在这时——
“嗡——”
整个映法台,忽然轻轻一颤。
那道冷漠的身影,微微一顿。
然后,在三面古镜虚影的淡淡光芒中,法身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
萧云汐看着那道身影逐渐淡去,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眸在消散前依旧锁在自己身上,看着那个“完美的自己”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在虚空中。
三息之后。
台上只剩下她一人。
萧云汐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法身消失的位置。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由衷的释然。
台下,一片寂静。
片刻后,有几位元婴真君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认可。
没有人说话,但那份无声的赞许,已胜过千言万语。
因为她做到了许多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在法身面前,撑到最后一刻。
厉锋点了点头,瓮声道:“这丫头,比我想的能撑。”
丹尘子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月魄真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台上那道浴血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难得浮现出一抹柔和。
玄宸真君微微颔首,目光中亦是带着赞许。
而陈言,从始至终都站在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萧云汐。
此刻,看着她终于撑到法身消散,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