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多元君面面相觑,眼中皆浮现出凝重之色。
与自己对战?
这意味着没有短板,没有破绽,没有习惯性的弱点可以利用——因为你自己的一切弱点,你自己最清楚。
“快看!又交手了!”
......
台上,陈言与法身几乎同时动了!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试探。
陈言双手急速结印,周身法力狂涌。
下一瞬,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那颗光球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是黯淡——金色的光芒被压缩到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深沉,如同一枚被时光遗忘的太古星辰,静静悬浮。
然而就是这一颗光球出现的同时——
整个映法台范围内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近半!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口,将方圆数十里的灵气一口吞尽!
“这是……!”
那元婴中期长老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半步。
而台上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那颗金色光球静止了不到一息——
然后开始膨胀。
不是普通的膨胀,而是以某种玄奥的韵律,一收一缩,如同心跳。
每一次收缩,光球内部便浮现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在光球内部构建出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立体阵图!
每一次膨胀,那阵图便扩大一圈,覆盖的范围更广,蕴含的威压更重!
三次收缩,三次膨胀。
三息之后。
那颗原本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已然膨胀到丈许方圆!
而它的内部,那无数道金色纹路构成的阵图,已经复杂到连元婴真君的神识都无法窥探全貌——神识刚一探入,便被那阵图中蕴含的恐怖法则之力绞成碎片!
法身同样双手结印。
头顶上方,凝聚出完全相同的金色光球。
完全相同的收缩膨胀,完全相同的阵图构建,完全相同的法则波动。
两颗丈许方圆的巨大金球,在台上遥遥相对,如同两轮即将对撞的太阳。
下一刻——
陈言与法身,同时动了,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两颗金球,同时飞出!
它们飞行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某种玄妙的弧线!
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
映法台上空的虚空,被这两颗金球拖曳出两道肉眼可见的银色轨迹——那是空间本身被撕裂后,尚未愈合的伤痕!
“轰——!”
两颗金球,在台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
没有光芒。
只有——湮灭!
两颗金球对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
那黑点周围的一切——光线、灵气、声音、乃至空间本身——都在无声无息地消失,被那个黑点吞噬得干干净净!
黑点只存在了不到半息。
半息之后——
“嗡——!”
一道低沉到几乎无法听见,却能直接震颤神魂的嗡鸣,从黑点消失的位置轰然爆发!
紧接着,是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
这些光线从对撞中心激射而出,却不是杂乱无章地四散!
它们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空中急速穿梭、交织、缠绕,眨眼之间,竟在整座映法台上空,编织出一张覆盖百丈方圆、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金色罗网!
每一根光线,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法则之痕!
每一道法则之痕,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元婴真君的恐怖威能!
无数道法则之痕交织成的这张罗网——它笼罩之处,空间被彻底封禁!
台下。
那元婴中期长老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嘴唇颤抖,喃喃道:“这……这不是寻常的神通对轰……这是……这是对法则的运用……已经触及到了……触及到了那个层次……”
旁边一名真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齐长老,您说的是……哪个层次?”
那长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张缓缓旋转的金色罗网,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震撼。
有敬畏。
也有一丝……苦涩。
而台上,那两道身影,已经在这张金色罗网之中,同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速度太快,快到连元婴真君的神识都几乎难以捕捉!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从漫天金丝与紊乱法力乱流中传出!
偶尔有剑光撕裂金丝罗网,那剑光在半空中连续转折,每一转折都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剑痕!
偶尔有火焰余波溅射而出,那火焰在半空中化作龙形、凤形形,相互追逐、缠噬!
偶尔有青芒一闪即逝,那青芒掠过之处,金丝罗网竟被生生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那是青龙变中蕴含的某种木属性法则异变!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足以重创寻常元婴初期的狂暴余波!
而那余波之中,隐隐可见两道身影在急速交错!
......
围观众人屏息凝神,试图看清台上的战况。
“你们……能看清吗?”
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艰难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已是元婴真君,神识之敏锐远超常人,但此刻台上那两道身影的交锋,他竟然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残影!
“看不清……”
旁边一名同阶修士摇头,脸色凝重:“太快了……而且他们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极致的法则之力,余波干扰太强……”
那元婴中期长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台上,双目之中隐隐有灵光流转——他在催动一门秘术,试图看清这场战斗的细节。
那秘术显然消耗极大,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也微微泛白,但双眼之中的灵光却愈发明亮。
片刻后,他身躯一震,倒吸一口冷气。
“老夫……勉强看到了一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们方才那一轮交手……太快了,太乱了……老夫也只能捕捉到一些片段……”
“陈真君用了至少四五种完全不同属性的神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而那法身……法身用的也是同样的神通!”
“但用法……完全不同!”
“他们……他们虽然用的是同样的神通,但对神通的诠释、对法则的运用,完全不同!”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真君都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那元婴初期女君难以置信地问道:“法身不是完全复刻陈言吗?怎么会用法不同?”
那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除非……那法身不是在复刻陈言‘此刻’的状态。”
“它是在复刻陈言‘最完美’的状态。”
“它展现的,是每一门神通最理想的运用方式——不受习惯束缚,不受杂念干扰,不受情绪影响,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道’。”
“陈言此刻面对的,不是另一个自己。”
“而是……理论上最完美的自己。”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真君看向台上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眼中都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忌惮,同时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