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陈言几乎是凭借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侧首,同时右手并指如刀,横挡眉心!
剑罡与指锋交击,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与尖锐的金铁交鸣!
那道剑罡被震偏轨迹,擦着陈言的耳畔呼啸掠过,带起一缕发丝,在空中悠悠飘落。
剑罡余势未衰,钉入身后台面的防护光幕,“轰”的一声,激起一圈剧烈如涟漪般的灵力震荡!
而陈言的手指,赫然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渗出血珠的指尖。
抬眼。
看向对面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冷漠身影。
没有杀意。
没有敌意。
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绪。
只有最纯粹的、最本能的、最不加掩饰的——攻伐。
陈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右脚猛踏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掠出!
右手虚空一握,青色法力长剑应声凝聚,剑身星辉流转,发出清越剑鸣!
剑光如雪!
两道身影,轰然对撞!
......
而在另一边,玄元鼎宗深处,寒月殿内。
当柳慕白邀请陈言切磋时,月魄真君与玄宸真君正于殿内对坐品茗,清谈论道。
一炉龙涎香氤氲袅袅,殿中气息清宁祥和,与外界的暗流涌动恍若两个世界。
随着陈言与柳慕白之间的斗法逐渐激烈,吸引了不少玄元鼎宗元婴真君的围观之时,月魄真君腰间一枚传讯玉佩忽然微微一热。
她神识探入,片刻后,面上浮现一丝淡淡笑意:“柳慕白竟然邀陈言登台切磋,就在‘映法台’。”
玄宸真君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浑不在意:“年轻人嘛,有些傲气是正常的,由他们去吧,晚辈之间的小打小闹,你我何必操心。”
月魄真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然而不到一刻钟,新的传讯又至。
月魄真君这次读取信息后,神色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玄宸真君,语气略带复杂:“结果出来了,柳慕白……惨败。”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传讯中的详细描述:“据在场长老说,柳慕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那陈言,在被压制修为的情况下,徒手碎剑指,一拳破玄冰盾,最后一剑硬撼‘冰狱莲华’,直接将柳慕白的倾力一击正面击溃,连带法术反噬,当场吐血。”
“陈言则从头至尾气定神闲,明显未尽全力。”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慨叹:“柳慕白……这次怕是道心都要受创了。”
月魄真君放下传讯玉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陈言此人……竟如此之强?”
她顿了顿,似在消化传讯中那些详尽到近乎不可思议的描述:“徒手碎剑指,一拳破玄冰盾,最后一剑正面击溃‘冰狱莲华’。”
她抬眼看向玄宸真君,清冷的眉目间带着几分认真审视:“柳慕白虽非宗门顶尖,但也是正经的元婴真君,压到同等修为之下,竟连逼他认真都做不到?”
玄宸真君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意料之中。”
他轻啜一口灵茶,语气平淡却笃定:“那孩子太顺遂了,玄元鼎宗年轻一代少有敌手,久而久之难免自视过高,此番受些挫折,若能从中醒悟,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许:“陈言此子,素来知道分寸。”
“他若真想立威,能让柳慕白的惨败来得更加剧烈!”
月魄真君默然片刻,轻叹道:“能让你这般赞不绝口的后辈,放眼整个天元大陆也屈指可数。”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我没想到,他竟已强到这等地步。”
玄宸真君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元婴中期,根基扎实,道法圆融,寻常同阶,已非其敌。”
正当玄宸真君还要继续说些什么——
忽然,他的面色微微一凝。
与此同时,月魄真君也霍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殿顶,直射远方。
他们同时感觉到了。
一阵极其细微,却绝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灵气波动,正从“映法台”所在的方向传来。
那波动……太强了。
绝不是寻常切磋能够引发的。
“怎么回事?这波动......是映法台那边传来的!”
月魄真君与玄宸真君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与惊讶。
沉默片刻,玄宸真君缓缓放下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沉声道:“走,过去看看。”
......
两道元婴真君的浩瀚气息,如惊雷破空,瞬息间掠过玄元鼎宗的重重灵峰,直扑“映法台”所在的山谷!
当玄宸真君与月魄真君几乎同时落至山谷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灵气漩涡覆盖天穹,三色光柱垂落如瀑。
而光柱中央那道与陈言一模一样的身影,正与陈言本尊激烈交锋!
剑光如雪,剑气如虹!
两道身影在台上急速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凛冽的剑意四溢,将台边的防护光幕冲击得剧烈激荡!
玄宸真君与月魄真君落至山谷边缘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
月魄真君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台边那道月白色的窈窕身影。
“云汐!”
月魄真君声音低沉,“这是怎么回事?”
萧云汐闻声回头,见是两位长辈,连忙收诀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回禀姑姑、玄宸伯伯,陈道友正在尝试映法台的真正用途。”
“真正用途?”
月魄真君蹙眉。
“是。”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向台上那两道激烈交锋的身影,声音清晰:
“此台本名‘三才映法镜’,其核心之能并非压制修为、切磋较技,而是映照出一个与登台者自身实力完全一致的‘法身’,与之斗法。”
她顿了顿:“陈道友在仙宫中曾得相关机缘,认出了此台来历,云汐便请他尝试印证。”
月魄真君闻言,神色震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而玄宸真君自始至终未曾言语。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台上那道与陈言同源而生,气息强大的身影。
眸中精芒流转,似在回忆,似在确认。
良久。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竟然真的是……三才映法镜。”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笃定,更带着一份慨叹。
“三才映法镜,此物放在此地多年,竟无一人知晓,而今却被他所发现!此子……当真是天命所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