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心中大定,有了这《三相归真诀》,等于掌握了开启“映法台”核心奥秘的钥匙。
他目光扫过那三面古朴镜影,心思飞转。
如何找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尝试?
这时,柳慕白介绍完毕,目光在陈言与萧云汐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道:“陈道友远来是客,修为又如此精深。”
“柳某不才,虽只是元婴初期,但见此宝台,忽然有些技痒,不知陈道友可愿赏脸,登台与柳某切磋一二?”
“放心,此台会将陈道友的修为也压制至元婴初期,公平对决,纯粹论道,点到即止,绝无危险。”
他说得轻松,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期待。
他要在萧云汐面前,亲自试试这位“元婴中期”的成色!
即便修为被压制,但他柳慕白也是玄元鼎宗嫡传,底蕴深厚,同阶之中罕逢敌手,未必就会输给这个靠机缘堆上来的“中期”!
陈言闻言,眉头微皱,婉拒道:“柳道友客气了,陈某此番前来只为访友游览,并无切磋之意。”
“何况斗法本就难以完全控制,万一有所损伤,反而不美。”
“诶,陈道友此言差矣!”
柳慕白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上前一步,语气更加热切:“正因是访友,更该以道会友,方能尽兴!”
“在这‘映法台’上,修为同阶,纯粹比拼道法技艺,正是最安全的切磋方式,你我皆非俗人,些许法术碰撞,自有分寸。”
“难道陈道友是觉得柳某不配与你交手?还是说……陈道友对自身同阶的实力,有所顾虑?”
他这话已带上了些许激将之意,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言。
一旁的萧云汐见状,秀眉蹙起,开口道:“柳师兄,陈道友是客,岂有强求客人切磋之理?”
柳慕白却恍若未闻,只是盯着陈言。
陈言看了看柳慕白眼中那抹执着与隐藏极深的较量之意,又瞥见萧云汐略带不悦却不好强行制止的神情,嘴角忽然浮现一抹极若有若无的笑意。
也罢,既然对方如此“盛情”,一味推拒反倒显得怯懦。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玄元鼎宗的嫡传元婴,在同阶之中究竟有何等手段。
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一些想法。
“既然柳道友如此坚持,那陈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言终于点头,语气平静,“便如道友所言,点到即止,以道会友。”
柳慕白心中一喜,脸上笑容更盛:“陈道友果然爽快!请!”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映法台”中央。
就在双足触及台面冰凉的金属纹路的刹那,陈言立刻感觉到一股奇异而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包裹住他全身。
他体内那浩瀚澎湃的元婴中期法力,在这股力量的约束下,迅速回落到与对面柳慕白相当的元婴初期水准。
不仅如此,连他敏锐的、能够捕捉空间细微涟漪的神识感知,以及对天地灵气的亲和感应,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而坚韧的轻纱,变得朦胧、迟钝了些许。
这“映法台”的压制之力,竟是全方位的,直指修士的修为本源。
不过,陈言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压制并非铁板一块,亦非大道法则的直接改写。
他丹田内,那尊端坐于造化鼎虚影之上、通体流光的元婴,仅仅是眼皮微抬,《星衍虚空诀》的心法稍稍流转,那笼罩周身的“轻纱”便传来清晰的滞涩与松动之感。
若他愿意,元婴中期真正的力量勃发,冲破这层压制虽需费些手脚,却绝非不可能。显然,这古台对元婴中期修士的压制,已近乎其设计极限。
“果然玄妙。”
陈言心中暗赞一声,随即彻底收敛心神,不再尝试撼动压制,而是将自身状态完全稳固在“被压制后”的元婴初期水准。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寻常的元婴初期修士。
柳慕白此刻却已信心倍增,那股如芒在背、令人窒息的元婴中期威压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同阶相争的昂扬战意。
他眼中精光一闪,朝陈言一拱手:“陈道友,请赐教!”
“教”字尚在舌尖打转,柳慕白已然出手!
他深知面对陈言这等莫测人物,绝不能有丝毫保留与犹豫,抢占先手,雷霆一击,方是上策!
只见他并指如剑,快如电闪般凌空一点,指尖迸发出一缕刺骨的寒芒,口中冷叱:“玄元剑指,寒星破!”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蓝色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不过尺许长短,却晶莹剔透如万载玄冰雕琢,剑气内部,仿佛有细小的冰晶星辰按照玄奥轨迹流转、生灭,散发出纯粹的冰寒与锋锐。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冻结、撕裂,留下一道细微的霜白轨迹,速度快得几乎超越了同阶修士的反应极限,直刺陈言眉心要害!
这一指,已然将柳慕白自身精纯深厚的冰系法力与凌厉无匹的剑意融合到了相当高深的地步。
几乎就在“寒星破”发出的同一刹那,柳慕白左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已悄然捏成法印,脚下步伐更是如踏流云,身形倏忽间幻化出四五道真假难辨的残影,正是玄元鼎宗秘传身法“幻云步”。
一时间,台上仿佛同时出现了数个柳慕白,或进或退,或左或右,虚实交错,惑人心神,显然是为接下来的连绵攻势埋下伏笔。
面对这疾如星火、寒气侵魂的一剑,陈言面色依旧古井无波,甚至脚下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伸,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冰晶相击又似金玉交鸣的声响,突兀地响起,压过了剑气破空的锐啸。
那道凌厉无匹、足以洞穿精金的“寒星破”剑气,竟在距离陈言眉心仅有三寸之遥时,被他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两根手指,以妙到毫巅的时机与角度,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剑气在指间剧烈挣扎、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其上附着的恐怖冰寒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将陈言的手指连同手臂一同冻结、侵蚀。
然而,陈言手指皮肤之下,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至刚至阳道韵的淡金色流光微微一闪,所有侵袭而来的冰寒气息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未能留下半分痕迹。
柳慕白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