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寒星破”虽不敢说同阶无敌,但猝然发难之下,寻常元婴初期修士即便能挡,也需郑重对待,或闪避,或祭出法宝,哪有人敢如此托大,徒手硬接?还接得如此轻描淡写?!
惊骇之余,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只见陈言夹住剑气的那两根手指,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凝实无比的淡蓝色剑气,竟如同脆弱的冰晶艺术品一般,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小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粉末,簌簌飘散。
而就在剑气破碎的同时,陈言的身影,已然如同融入空气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留下残影,而是真真切切地、近乎空间挪移般的消失!
柳慕白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依靠眼睛或神识捕捉陈言的去向,完全是凭借无数次战斗磨练出的本能,将“幻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猛地向右侧急旋闪避!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直捏着的法印终于打出,厉喝道:“玄冰盾,凝!”
一面厚达尺许,表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玄奥防御符文的巨大冰盾,瞬间在他身侧凝聚成形,盾面流光转动,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寒意。
就在冰盾成型的前一刹那——
“嘭!!!”
一声沉闷如擂重鼓的巨响,在柳慕白原先站立位置的左侧猛然炸开!
陈言的身影仿佛从虚空中直接踏出,右拳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面仓促凝聚的玄冰盾正中央!
没有耀眼的法术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气浪。
只有一股纯粹、凝练、仿佛蕴含着山岳崩塌之力的恐怖劲道,透过拳锋,狠狠砸在了冰盾之上!
玄冰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盾体剧烈狂震!
以陈言的拳印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息间便布满了整个盾面!
盾身上那些流光溢彩的防御符文,在裂纹蔓延的路径上接连黯淡、熄灭。
下一刻!
“轰啷——!”
整面看似坚固无比的玄冰盾,轰然爆碎!
炸裂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冰晶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柳慕白虽凭借超卓身法避开了拳锋正面的冲击,但仍被那爆碎的盾牌碎片和逸散的恐怖劲力边缘狠狠扫中。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瞬间逆涌翻腾,喉头一甜,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浅坑,脸色先是一阵潮红,随即转为失血的苍白。
他勉强稳住身形,抬眼看向远处气定神闲,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般的陈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一丝惊惧。
仅仅两招!
自己抢占的先机不仅荡然无存,更是彻底落入了绝对下风!
对方的反应、速度、力量,尤其是那种对战斗节奏近乎恐怖的掌控力,完全超出了他对“元婴初期”的认知!
此刻,“映法台”周围的空中,不知不觉已悄然出现了七八道身影,都是被此地斗法波动吸引而来的玄元鼎宗元婴修士。
他们凌空而立,目光紧紧锁定台上,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惊讶。
“徒手碎‘寒星破’?!柳师弟这一指的火候可不浅啊!”
“那身法……近乎瞬移?莫非涉及空间之术?可修为明明被压制了……”
“玄冰盾竟连一拳都扛不住?!此人的肉身之力,恐怕比许多同阶炼体士还要恐怖!”
“柳师弟怕是要糟……这位陈真君,即便法力被拉到同一水平,其战斗意识、技巧和对自身力量的运用,简直判若云泥!”
台上的柳慕白,将这些隐约的议论听在耳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与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萧云汐面前,他竟被如此轻易地压制、击退!
“啊——!”
他低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与试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这一战,他绝对不能败!
否则,日后他如何能在宗门内抬起脸面,如何能从容面对萧云汐?
“陈道友果然神通广大!”
柳慕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眼神锐利如刀:“既如此,便请再接柳某这招——玄元万象,冰狱莲华!”
话音落下,柳慕白双手陡然化作一片幻影,十指如莲花绽放般急速掐动法诀,速度快到留下了道道残影。
他体内丹田处,元婴光芒炽盛到了极点,精纯雄浑的冰寒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嗡——!”
以他立足之处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潮轰然扩散!
霎时间,整个“映法台”范围内的温度骤降到一种可怕的程度,空气中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凝结声,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寒光的冰晶凭空凝现、悬浮。
柳慕白双掌猛地向上虚托,仿佛在托起一座冰山!
“起!”
轰隆隆——!
伴随着他一声暴喝,陈言脚下及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台面剧烈震动!
下一瞬,无数根粗如儿臂,尖端闪耀着森冷寒芒的尖锐冰刺,如同狂暴的荆棘森林般破开坚硬的台面,疯狂地向上穿刺生长!
它们密集如林,覆盖了陈言所有可能落脚闪避的空间,更带着一股冻结万物、刺穿一切的凌厉意志,要将陈言彻底淹没、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