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停顿，语气转冷：“若他连亲自认错的担当都无，依旧藏头露尾……”
“那便依宗规处置！命他即刻前往‘枯寂崖’，面壁思过，禁闭五年！期满之前，不得踏出崖壁半步！”
玄宸真君此言一出，陈言敏锐察觉，清汐真君神色微微一变。
另一侧的姜锦萱，亦是面露清晰的讶色，显然对这“枯寂崖禁闭五年”的处罚深感意外。
看来，这处罚绝非寻常禁足那么简单，其中恐有常人难以想象的严酷之处。
清汐真君面色惨白，胸膛微微起伏。
她嘴唇翕动，似乎还想为云衡真君分辨几句，可目光触及玄宸真君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深邃如渊、蕴含着莫大威严的眸子时，所有言辞都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堵在了喉间。
在这位老祖面前，她这位平素地位尊崇的元婴真君，竟也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违逆。
最终，她所有挣扎都化为无力，只能深深低下头，声音微不可察地轻颤道：“老祖教训的是……是清汐僭越了，清汐知错。”
这一幕落在陈言眼中，令他感触颇深。
元婴修士间的等级之差与实力威压，竟也如此森严分明。
“既已知错，便下去吧，将老夫的话，一字不漏地带给云衡。”
玄宸真君挥了挥手，语气复归平淡，仿佛方才那慑人的气势只是幻觉。
清汐真君不敢多言，再次躬身一礼：“是，弟子告退。”
言罢，她迅速转身，略显匆促地离开了木屋，身影旋即没入门外山道的云雾之中。
待她离去，木屋内重归宁静。
陈言目光重新落回玄宸真君身上，心中明了，自己先前确是误解了这位前辈。
他非但没有和稀泥，偏袒后辈之意，反而处事极为公正严明。
此时，玄宸真君已收敛了那份迫人威仪，恢复了那副平凡和煦的“老道”模样，笑呵呵地望着陈言，目光中带着洞悉人心的了然。
“呵呵，小子，方才是不是在腹诽，以为老夫会顾念旧情，站在云衡那边，替他开脱，让你忍下这口气？”
心思被点破，陈言倒也坦然，点头承认：
“不瞒前辈，晚辈方才确有几分这般疑虑，毕竟云衡真君与前辈渊源颇深，而晚辈终究是外人。”
“你呀……”
玄宸真君摇头失笑，似有无奈，但很快神色转为郑重。
“你手中那枚信物，乃老夫当年亲赐于你，其代表的是老夫的一份承诺与认可。”
“云衡以为老夫闭关日久，一时无法出关，便可仗着那点微末关联，肆意妄为，强夺信物，甚至对你出手！”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透出一丝真实的愠怒：“此举不仅是欺你，更是在轻慢老夫立下的规矩，无视宗门法度！”
“若不严加惩处，令他彻底清醒，反省己过，日后还不知会膨胀到何等地步，做出何等更不堪之事！”
玄宸真君心中的确有些怒其不争。
云衡是他后辈，平日也受些照拂不假，但若因此便觉可肆意妄为，犯了错还能指望他网开一面，那便是大错特错，更是对他为人之道的误解！
对于云衡真君后续具体会受何责罚，陈言其实并不十分挂心。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萦绕心头之事。
“玄宸前辈，那位云衡真君，当初之所以对晚辈出手，便是冲着这‘洗灵信物’而来。”
“晚辈斗胆请教，莫非此次‘洗灵’，有何非同寻常之处？竟能引得一位真君不惜自降身份，强行对晚辈这结丹修士出手抢夺？”
陈言趁势问出心中疑惑。
此事姜锦萱曾略提一二，却也不知详情。
陈言好奇已久，如今玄宸真君出关，正是解惑良机。
玄宸真君闻言，略作沉吟，缓缓摇头：“此事的具体内情，你暂且不必深究。”
“知晓太多，有时反成知见之障，无形中可能影响你‘洗灵’时的心境与状态，得不偿失。”
“你只需知晓，此次洗灵的特殊之处，与你个人并无直接关联，亦绝不会对你顺利洗灵、提升资质造成任何不利影响。”
“你放宽心，无需为此多虑，专心为洗灵做准备便是。”
见玄宸真君态度明确，陈言虽好奇未减，也知不宜再问，恭敬应道：“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提点。”
随后，陈言又向玄宸真君了解有关洗灵的具体细节与注意事项。
不过，玄宸真君告知陈言，待洗灵池开启之前，自己会告知于他。
在谈话尾声，玄宸真君却忽然单独向陈言传音，说出一件令他颇感意外之事：
“另有一事，若老夫所料不差，下一次洗灵开启时，除了你之外，那位拥有‘通灵体’的丫头——萧云汐，多半也会位列洗灵名单之中。”
闻听此言，陈言心中顿时掀起波澜，疑惑与震惊交织。
他不由抬眼望向玄宸真君，只见对方脸上挂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深邃，意蕴难明。
陈言着实不解，玄宸真君特意将此消息私下相告，究竟是何用意？
他清晰记得，当初在仙宫，玄宸真君对他接近萧云汐一事防备甚严，几同防贼，明令禁止他过于靠近。
如今态度似有转变？还是其中另有深意？
此外，另一个更深的疑问浮现心头：“洗灵池”究竟是镇元道宗独有之秘地，还是存在某种特殊缘由或协议，竟能让并非道宗嫡系的萧云汐也有资格参与？
种种疑云缭绕，陈言望着玄宸真君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心知有些答案，恐怕需得日后慢慢探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