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陈言与姜锦萱告辞离去。
陈言沉默地跟在姜锦萱身后,脑海中却依旧反复回闪着玄宸真君最后那则关于萧云汐的传音消息。
那看似随意的告知,究竟是他无心之举,还是另有深意?
玄宸真君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笑意,总让陈言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走在前方的姜锦萱,自然不知陈言心中翻涌的思绪。
回去途中,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慎重,开口道:“陈道友,你可知玄宸老祖口中那‘枯寂崖’,究竟是何所在?”
她心中有些担忧,怕陈言不清楚此罚的严厉,反而误会玄宸老祖处置不公或心存偏袒,因此决定稍作解释。
陈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正色道:“晚辈确实不知,还请姜仙子解惑。”
姜锦萱轻吸一口气,缓缓道:“那‘枯寂崖’,乃是我镇元道宗一处极为特殊的惩戒禁地。”
“其内遍布奇特禁制,威能玄奥莫测。”
“即便是元婴真君深入其中,也会受到极其恐怖的压制,神识衰弱困顿,几乎与练气、筑基期修士无异。”
她顿了顿,语气更显凝重:“而且,枯寂崖最可怕之处,并不仅限于此。”
“被困于崖内的修士,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会被诡异的力量大幅扭曲、延长。”
“外界五年,于崖中之人感知里,或许便是二三十年,甚至更久的光阴……”
“若只是枯坐岁月,对于寿元悠长的真君而言,或许尚可忍耐。”
姜锦萱看向陈言,眼神清澈。
“但关键在于,枯寂崖内灵气近乎枯竭,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修炼吐纳。”
“这意味着,云衡师叔一旦入内,在他自身的感知中,将要度过漫长且无法修炼,只能纯粹忍受孤寂与时光消磨的数十年。”
“而这仅仅是感官上的‘漫长’,真实外界仅过去五年,对他元婴期的修为境界并不会有实质损害。”
“因此,枯寂崖堪称是惩戒高阶修士,令其反省己过的绝佳之地。”
得知“枯寂崖”竟是如此一处所在,陈言亦是微微动容,暗自咂舌。
这种直接作用于心神感知,利用漫长时光孤寂折磨的方式,确实比肉身的痛楚更为煎熬,直指道心。
对于一心追求大道的修士而言,无法修炼,空耗感知中的漫长岁月,无疑是种精神上的酷刑。
不过,在陈言看来,这却是云衡真君咎由自取。
对方当初强夺信物的行径,无异于要断绝他的道途机缘,此仇已近乎不死不休。
若非云衡顶着镇元道宗真君的身份,且自己此刻身处道宗之内,需顾及自身安危以及玄宸真君的立场,依陈言的本心,早已寻机将其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两人一路无话,不久便回到了陈言暂居的那座孤峭仙峰。
与姜锦萱道别后,陈言再度踏入冰冷的洞府。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心绪渐宁。
从玄宸真君处,他已得知下一次“洗灵池”开启的具体时日——仅剩不足半年!
时间可谓紧迫。
陈言心中已有计划。
这最后的几个月,除了需继续精纯灵力、打磨金丹,为结婴做最扎实的积累外,他还需尽力尝试,将停滞在三阶中期瓶颈许久的锻体境界,一举突破至三阶后期。
若能在洗灵前完成肉身进阶,届时结婴面临天劫雷罚时,强韧的体魄便能提供更强的抵御能力,增加一分成功的把握。
……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过去。
自上次拜会玄宸真君后,陈言在镇元道宗内的日子平静无波,再无任何风波打扰。
他始终深居简出,未曾离开过这座孤峰半步,全然沉浸在修炼之中。
这日,仙峰内部,陈言闭关的密室。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奇异的闷响,自厚重的石壁内隐隐传出,仿佛大地深处有熔岩在翻滚奔流,又似远古巨兽沉眠中的心跳。
密室内,景象颇为奇异。
陈言赤身盘坐于中央,周身肌肤晶莹如玉,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宝光,竟显得有几分透明。
皮肤之下,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清晰可见那蓬勃的生机与力量在血管中澎湃流动。
然而,这一切生动的景象,皆被笼罩其周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滔天血气所掩盖!
整个密室,此刻仿佛化为一片血色雾海,浓稠的血雾翻腾滚动,散发出炽热而精纯的生命气息,同时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