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番风波犹在眼前,姜锦萱为免再生枝节,离去前已郑重言明:在陈言完成洗灵之前,她将寸步不离镇元道宗。
不仅如此,她更会定期亲临陈言所居的仙峰,探看他的状况,确保万无一失。
面对姜锦萱的坚持,陈言虽几番推辞,言说无需如此劳烦,但见她态度坚决,终是不便再多言。
然而,仅仅数日之后,陈言这座清修未久的孤峰,便再度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这位“不速之客”并非如先前那些修士般为洗灵信物而来,而且其面容,陈言竟有几分眼熟……
云雾轻拢的山阶之上,来人步履从容,现身于陈言面前的,赫然是不久前在那艘横渡虚空的飞舟上,化名“赵曦”的修士!
观其形貌,尽管当日曾被一位元婴真君衔尾追杀,此刻却显得气定神闲,周身不见半分狼狈或伤痕,仿佛那场惊险追逐不过是场幻梦。
“赵曦”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灼灼地落在陈言身上:“我是该称呼你为‘楚道友’,还是该称呼你为‘陈道友’呢?”
这看似随意的问候,实则暗藏机锋,意在点破陈言使用假名之事。
陈言神色不变,对这试探性的调侃浑不在意。
他迎上对方的目光,反将一军,语气淡然:“那日后,陈某是该称呼你为‘赵道友’,还是另有其名?”
他心中笃定,眼前之人,“赵曦”二字必非真名。
“哈哈哈!”
来人闻言,发出一阵爽朗却不失狡黠的大笑,随即正色,拱手道:“陈道友快人快语!在下姜承熙,今日特来重新结识。”
他坦然报出了真实名姓。
“姓姜?”
陈言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狐疑,下意识地追问:“你和玄宸真君是……?”
这姓氏与玄宸真君相同,未免过于巧合。
不过转念一想,此人既能畅通无阻地出现在镇元道宗核心腹地,其身为道宗弟子的身份已是不言自明。
他既主动现身坦诚,想必对自己也有所了解,再编造谎言的可能性应是不大。
姜承熙了然一笑,解释道:“呵呵,陈道友所料不错,与锦萱一样,玄宸真君亦是在下老祖。”
“只不过,玄宸真君非在下直系老祖。”
他语气坦然,目光直视陈言。
得到确认,陈言心中仍是惊愕难平。
然而,初次相遇时姜承熙留下的“心思不正”的印象过于深刻,他并未全然采信,暗自思忖稍后定要找姜锦萱再行求证。
敏锐地察觉到陈言周身萦绕的疏离与戒备,姜承熙心知若不剖白,恐难获得对方信任。
他略作沉吟,决定坦诚以告:“陈道友,可知那日飞舟之上,姜某为何执意想与你结识?”
陈言目光微凝:“哦?愿闻其详。”
他确实好奇对方最初的动机。
“实不相瞒,姜某身负一项异禀,能窥见他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机流转。而陈道友,在姜某眼中,便是那有些“特殊”之人!”
姜承熙神色间难得带上几分认真。
这番话语听来如同恭维,姜承熙的目光却带着探究。
陈言闻言,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绪亦如古井深潭,未起丝毫涟漪。
这份定力,让姜承熙心中暗赞。
见陈言毫无反应,姜承熙轻咳一声,索性将话说得更透:“姜某承认,那日刻意接近,确有私心。”
“原是想看看能否寻得良机,稍作算计,从道友身上谋取些许机缘好处。不过嘛……”
他适时停顿,瞥了陈言一眼,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意。
“事与愿违,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听得姜承熙如此直白地道出初时图谋,陈言不由得剑眉微挑,眼中审视之意更浓:“姜道友此刻对陈某言明这些,又是何意?”
他需要对方明确的立场。
姜承熙神色一肃,郑重道:“今时不同往日,姜某既已知晓陈道友与玄宸老祖的渊源,便绝无可能再生任何非分之想。”
“此番登门叨扰,正是为化解前番误会,诚心诚意,与陈道友重新结交。”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颇低。
姜承熙这数年来一直在外游历,只为积累底蕴,冲击元婴之境。
他生性跳脱,兼之手段百出,历练途中着实惹下了不少麻烦,所幸都凭本事一一化解。
飞舟上那位穷追不舍的真君,便是因姜承熙“顺手”取走了他一件珍贵的四阶宝物,被其循着气息一路追杀而至。
不久前,他正欲返回道宗,途中恰遇陈言。
姜承熙灵觉异常敏锐,几次短暂接触,便隐隐察觉到陈言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非凡气韵。
因此,他虽有意结识,但骨子里那份“见宝心痒”的习性又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试探能否从中获益。
这正是陈言当初觉得他“心思不正”的根源所在。
待姜承熙成功摆脱那位元婴真君,重返镇元道宗后,便听闻了“陈言”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