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失手将其当场斩杀,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面对这元婴修士含怒一击,陈言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在体外形成一层凝实的护体灵光,抵御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元婴威压。
那具四阶傀儡则挡在他的前方,周身萦绕着狂暴而混乱的恐怖灵力波动,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言右手紧握的青龙杖猛然顿地!
千年灵木制成的杖身青光流转,仿佛活了过来,尤其是那青龙杖首,更是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灵光!
“嗷——!“
若隐若现的龙吟之声震得此地灵气翻滚,磅礴的青色龙气自杖中席卷开来,凝聚成一条数十丈长的青龙虚影,张牙舞爪,冲天而起!
“雕虫小技!”
云衡真君拂尘一挥,银丝利刃尽数劈向傀儡。
傀儡怒吼着迎上,身躯硬抗利刃,火花四溅间竟只留下浅浅白痕。
它左臂横挡,右臂铁拳裹挟着破风之声砸向云衡真君,拳风所过,空气凝成实质冲击波。
云衡真君面色微变,侧身避开铁拳,拂尘银丝缠绕向傀儡脖颈,却被傀儡反手抓住,猛地发力扯断大半银丝。
趁此间隙,陈言挥动青龙杖,青龙杖上青龙浮雕仿佛活过来一般,一条数十丈长的青龙虚影冲天而起,龙威扩散开来,云衡真君的元婴竟微微一滞,灵力运转迟滞刹那。
陈言抓住机会,操控傀儡扑上前,铁拳直捣云衡真君面门。
云衡真君怒喝一声,祭出一方大印,巨印暴涨千丈,砸向傀儡。
傀儡不闪不避,硬接大印,“轰”的一声,大印被一圈击飞,而傀儡亦是噔噔往后退去。
云衡真君神色难看,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言。
“结丹修士,怎会有如此战力?”
他催动元婴之力,那方大印重新飞回,爆发出万丈金光,拂尘银丝化作漫天毒针,同时攻向陈言与傀儡。
陈言见状,手中掐诀,将一道灵力注入青龙杖,青龙杖暴涨万丈,散发幽幽青光,与傀儡并肩而立,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毒针与金光撞在屏障上,尽数消散。
他心中惊骇莫名,隐隐感到一阵心悸。
此子的难缠程度,远超想象!
甚至于,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心头一闪而逝。
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何不来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免得日后此子成长起来,成为心腹大患!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想到那位正在全力冲击元婴后期境界的玄宸真君,云衡真君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笼罩心头。
若真杀了陈言,待玄宸出关,那后果......他打了个寒颤,心中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灭,迅速消散不见。
正当双方气息再次锁定彼此,准备发动新一轮更激烈的碰撞之时,异变再生!
“嗡——!“
忽然间,两人头顶上那方维持着防御壁垒的墨玉八卦,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剧烈无比的颤动,灵光乱闪,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
下一刻,在云衡真君惊愕的目光中,那墨玉八卦竟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直接从空中跌落下来!
由其全力布下的,足以隔绝元婴级斗法波动的防御壁垒,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待那隔绝视线的光幕消失,陈言这才惊觉,在原本墨玉八卦所在的虚空之处,一位面色严肃,身着灰色朴素道袍的中年修士,正悄无声息地矗立在那里。
他的目光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扫视间分别落在脸色变幻的云衡真君与严阵以待的陈言身上。
目光掠过之时,陈言只觉心头一凛,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呼吸都为之一窒,感受到一股远超云衡真君的恐怖威势!
元婴中期!
此人的修为境界,赫然与当初闭关前的玄宸真君相差无几,乃是道宗内真正手握权柄,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顶尖存在!
云衡真君见到此人,神色一阵急剧变化,脸上最终露出了浓浓的不甘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之色,先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云衡!“
那灰袍真君一声怒喝,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如同九天神雷直接炸响在云衡真君的识海深处,震得他神魂摇曳,嗡嗡作响,身形都晃了一晃。
即使是并未被直接针对的陈言,虽只是受到余波波及,但亦是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怖威压,脸色不由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云衡真君面色微白,身上那澎湃的灵力迅速退去,气势彻底收敛,脸上露出颓然与苦涩,拱手躬身道:“云衡......知错,甘愿受律堂责罚。“
“哼!身为宗门真君,不思维护宗门声誉,竟对一位对本宗有恩的小辈兼贵客出手,恃强凌弱,成何体统!你还想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灰袍真君冷哼一声,声如寒冰,训斥得云衡真君头垂得更低,不敢有半分辩驳。
随后,灰袍真君不再看他那副狼狈模样,转而将目光落在陈言身上。
与看向云衡真君时那冰冷彻骨的目光不同,灰袍真君看向陈言之时,眼神虽然依旧平淡,却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好奇?
“你便是陈言?“
灰袍真君开口问道,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陈言不敢怠慢,急忙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恭敬地拱手行礼:“晚辈陈言,见过前辈,多谢前辈出手解围。“
灰袍真君微微颔首,目光又在他身旁那具傀儡,以及他手中灵光未散的青龙杖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开口道:
“根基扎实,福缘深厚,临危不乱......不错。”
这简短的评语,已是极高的认可。
言罢,他没有再给陈言任何开口询问或是客套的机会,在陈言眨眼之间,便已疏忽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那渐渐平息的灵力余波,以及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的陈言与垂头丧气的云衡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