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态度,仿佛刚刚被质问的并非自己。
玄极真君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玄极。”
“原来是玄极真君当面,久仰。”
陈言微微颔首,仿佛在叙旧,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不知,真君与那姜云逸……是何关系?”
“哼!”
玄极真君面色一冷。
“无论老夫与姜云逸是何种关系,你在本宗地盘行凶伤人,此乃铁证如山!你莫非以为老夫是假公济私,专程来替他寻私仇出气不成?”
“无论是道宗哪位真君得知此事,都会前来主持公道!”
他义正词严,须发微张,一副维护宗门法度尊严的凛然姿态。
然而,看着玄极真君这义愤填膺的模样,陈言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违和,心中疑窦顿生。
他略作沉吟,决定试探道:“玄极前辈,陈某打伤姜云逸之事,确凿无疑,但前辈可知,陈某为何要出手伤他?”
“嗯?什么原因?”
玄极真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又强硬起来。
“不论何种缘由,打伤本宗长老,便是你的大错!”
“除你之外,引你入宗的是哪位长老?速速让他来此!此事他亦有失察之责,难辞其咎!”
玄极真君同时将矛头指向引荐者。
至此,陈言心中豁然开朗。
这位玄极真君,似乎真的与姜云逸并无直接关联,也并非自己先前所猜测的那位“幕后黑手”。
他更像是一位恪守宗门规矩,在得知有“外人打伤自家长老”此等恶劣事件后,便立刻挺身而出,欲将“凶徒”绳之以法以正门风的道宗真君。
理清了对方的立场和来意,陈言心中那紧绷的弦悄然放松,敌意也随之敛去。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语气诚恳地解释道:“玄极前辈,容禀晚辈解释一番。”
“晚辈之所以被迫出手打伤姜云逸长老,实因他欲强行夺取晚辈手中的‘洗灵信物’!”
“晚辈为保自身之物,万般无奈之下才被迫还手自卫!此乃正当防卫,绝非无故行凶!”
“洗灵信物?”
玄极真君闻言,脸上的威严之色瞬间被错愕取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荒谬!你一介外宗修士,怎可能拥有我镇元道宗珍贵的洗灵信物?简直一派胡言!”
他本能地斥责,显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额……”
陈言对玄极真君的反应并不意外,依旧不急不躁地解释道。
“那信物,乃是贵宗的玄宸真君亲自赠予晚辈的。”
“玄宸真君?!”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玄极真君脸上的错愕瞬间放大,化为更深的惊疑。
他猛地重新审视陈言,目光变得极其复杂而古怪,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仿佛要重新评估他的分量,“你……你和玄宸真君,是何关系?”
这一次,玄极真君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迟疑和谨慎。
“晚辈与玄宸真君并无深厚渊源,不过那洗灵信物,确确实实是玄宸真君亲手赠予晚辈之物,绝无虚假!”
陈言语气笃定,同时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物。
“若前辈尚有疑虑,可亲自查验此信物。”
玄极真君眼神一凝,抬手隔空一摄,那枚代表玄宸真君身份的玉质信物便落入他掌中。
指尖触及信物的瞬间,一股熟悉而独特的元婴气息便清晰地传递开来——这赫然是玄宸真君的额信物!
玄极真君身躯微微一震,脸上的质疑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镇元道宗真君众多,玄宸真君将珍贵的洗灵名额赠予一个外人,此事并非所有真君都知晓内情。
这位玄极真君,恰好便是其中之一。
正如陈言所料,玄极真君此番前来,动机颇为单纯直接——他身为宗门高层,听闻有本宗长老在自家地界被打伤,这才赶来,要拿下这“狂妄”的外宗修士问罪,以儆效尤,维护道宗威严。
“此外,接引晚辈进入贵宗的,乃是姜锦萱长老,前辈若对晚辈所言仍有疑虑,大可寻姜长老当面确认,晚辈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陈言接着补充道。
玄极真君仔细盯着陈言,见其神色认真,不似在说谎话。
况且,陈言连玄宸真君的专属信物都能拥有,更加证实他大概率没有说谎。
因此,仅沉默片刻,玄极真君便察觉到,此事或许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一个外宗修士,竟能在如此关键且敏感的时期获得道宗的洗灵名额,且还是由玄宸真君亲自引荐……
此事背后,恐怕牵扯着宗门高层之间不为人知的暗流与博弈!
一念及此,玄极真君心中那兴师问罪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谨慎和退意。
他沉默片刻,脸上的厉色已然敛去大半,看向陈言的目光变得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