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逸被带走疗伤后,山间弥漫的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消散。
不到半日,天际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紧接着,一股浑厚磅礴的元婴威压如无形的巨网般笼罩下来——那“幕后之人”终于现身!
峰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止住了喧嚣。
陈言静立洞府之内,神识早已捕捉到那股由远及近的强横气息。
与他之前的推测一致,来者修为在元婴初期境界,仍在可掌控的范围之内。
感受到这份修为层次,陈言心头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算是轻轻落了地。
虽然先前便有七八分把握对方不会是中期真君,但在真相未明之前,那份无形的压力始终如影随形。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峰顶的碎石微微震颤。
一道裹挟着强大威势的身影,如同陨星坠地,轰然降落在陈言所在的山峰之上。
来人是一位面容威严,须发微张的老者,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
此人乃是道宗的玄极真君!
恐怖的元婴气机如同实质的潮水,自他体内汹涌而出,精准地将陈言所在的整座山峰紧紧包裹在内。
这威压霸道而凝练,显然是刻意控制,并未肆无忌惮地在镇元道宗山门内大范围扩散,却也足以让峰顶的花草低伏,鸟兽惊飞。
“何方狂徒,竟敢伤我道宗长老!速速滚出来受缚!”
玄极真君声如洪钟,又似蕴含雷霆之力,滚滚音浪在山峦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宛如煌煌天音降下审判。
与此同时,先前被惊动的几位道宗长老也纷纷驾驭遁光,从不同方向赶至,远远地悬停在半空中,带着惊疑与好奇的目光投向那座仙峰。
他们收到消息,有外人在宗门内重伤长老姜云逸,这等胆大包天之事闻所未闻,都想一睹这“凶徒”真容。
因事情尚未在偌大的道宗彻底传开,且并非所有得知的长老都有闲情前来围观,故到场者仅十余人,却也足以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陈言所居洞府的石门缓缓开启。
他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般从中踱出,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阳光洒落,清晰地映照出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副气定神闲的面容,全然不似面对元婴真君问罪的模样。
“嘶……此人面生得很,绝非我宗长老!”
远处一位长老低声对同伴传音:“究竟是谁有这般胆量,将他引入宗门腹地?惹下如此泼天大祸,引荐之人还不现身担责吗?”
“莫非是……见势不妙,弃车保帅了?”
另一人猜测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鄙夷。
“且慢议论!你们看,此人面对玄极真君的滔天怒火与元婴威压,竟能如此从容不迫,这份定力……着实惊人!”
第三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确非常人!单凭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与气度,便已令人刮目相看!难怪连云逸长老都折在他手中……这般看来,云逸长老败得不冤啊!”
长老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对于远处那十余道探究的目光,无论是陈言还是玄极真君,都并未过多在意。
自陈言现身的那一刻起,玄极真君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他。
那目光自上而下,带着审视与穿透之力,仿佛要将陈言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任何秘密都无法遁形。
面对这如有实质的审视,陈言非但没有丝毫闪避,反而毫不示弱地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迫或慌乱,周身反而自然地流露出一股轻松写意的气息,仿佛眼前之局面并非对峙,而是一场寻常的会面。
这份淡然,让玄极真君的眼神不由得微微眯起,透出更深沉的探究。
玄极真君冷哼一声,磅礴的元婴气机瞬间收束,由笼罩山峰转为精准地集中在陈言一人身上,如同无形的千钧重担,层层叠叠地向他倾轧而去,试图以纯粹的境界威压迫其屈服!
远处围观的长老们虽未直接承受这股压力,但很快也察觉到峰顶气氛的诡异凝滞。
“咦?玄极真君这是在……以威压相迫,想令此人当场出丑认罪?”
一位长老忍不住向身旁之人传音。
“嘘!噤声!真君老祖行事,岂是我等可以妄加议论?静观其变便是!”
收到传音的长老脸色微变,连忙示意对方噤声。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峰顶的两人。
然而,令玄极真君心中微沉的是,他那足以让寻常结丹修士心神崩溃的元婴威压,落在陈言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对方依旧身姿挺拔,眼神清亮,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玄极真君瞬间明悟:此人既能重伤姜云逸,实力绝非等闲,绝非仅凭境界威压就能轻易拿下的角色。
想通此节,玄极真君身上那针对陈言的逼人气势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脸色稍沉,目光依旧锐利,厉声喝道:“哼!看来你确有几分本事!”
“但此事不容狡辩,既然你打伤了本宗的姜云逸长老,不论你是何人,既然敢在本宗地盘内行凶伤人,便是罪责难逃!”
“休要多言,速与老夫前往执事殿领罪!”
对于玄极真君这不由分说的“扣帽子”行为,陈言恍若未闻,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和地反问道:“呵呵,不知真君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