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处,一片狼藉的空地上,陈言神色平静如水。
姜云逸艰难抬头,那双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钉在陈言身上。
他的眼神深处,翻涌着滔天的不甘、熊熊燃烧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他那件象征着身份与力量的紫金大印,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与威严,就躺在离他不远的一个土坑里。
大印的境况与其主人一般凄惨,表面布满凹坑。
如此严重的损毁程度,几乎宣告了这件法宝的暂时报废,日后非得耗费大量心血重新祭炼,方能恢复昔日威能。
“四阶法宝!你怎么可能拥有此等重器?你......你究竟如何做到的?!”
姜云逸的修为被陈言彻底禁锢,连动弹都无比艰难,只能屈辱地深陷泥地,用嘶哑的声音发出质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怨恨。
方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中,陈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祭出了那根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龙杖。
面对四阶法宝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威势,姜云逸纵然使尽了浑身解数,祭出数件压箱底的护身法宝并施展秘术,依旧如同螳臂当车,被摧枯拉朽般地轻易重创,毫无还手之力。
自始至终,陈言除了动用了这柄青龙杖,并未展露其他超越常规的手段——无论是威力莫测的神通,还是那具实力强大的四阶傀儡。
因此,在姜云逸那破碎扭曲的认知里,他仍固执地坚信:若非陈言倚仗这四阶法宝之利,胜负犹未可知!
此战之败,非战之罪,乃是败给了法宝,绝非败给了陈言本人!
这份扭曲的念头,成了他维系最后一丝尊严的救命稻草。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兀地打破了沉寂。
陈言见姜云逸沦落到如此境地,竟还看不清形势,态度依旧如此桀骜不驯,且对他的怨恨流于表面,没有丝毫收敛,心中冷意更甚。
他屈指轻弹,一股沛然法力瞬间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金色大手,毫不留情地凌空拍下,精准地将姜云逸高昂的头颅重重地按进了冰冷的泥土深处。
“既无匹配野心的实力,日后便莫要强行出头,否则也只是徒然惹人耻笑罢了。”
陈言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清晰地传入姜云逸的耳中。
“啊——!”
姜云逸的头颅猛地从泥地里抬起,他发出一声凄厉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口中混杂着泥土和血水。
奇耻大辱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神魂,瞬间点燃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
自从修道以来,他便是顺风顺水,何曾受过如此惨败与羞辱?
他那看似强大实则脆弱不堪的道心彻底崩塌了。
“你竟敢辱我!陈言!我要你死!我要你的命!!”
他双眼赤红如血,状若疯魔,癫狂的咆哮在山间回荡。
“啪啪啪!”
回应他的,是陈言冷漠到极致的连击。
那法力凝聚的大掌接连不断地拍打在姜云逸身上,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击打声,力道精准而沉重。
转眼间,姜云逸整个人如同被夯入地底的木桩,更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几乎要被活埋。
眼看对方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更加微弱,陈言眉头微蹙,终于停手。
身处镇元道宗山门之内,即便姜云逸无理挑衅在先,他也绝不能真将其当场格杀。
否则,即便道理在他这边,镇元道宗为了颜面,也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杀人,终究是跨越了底线。
确认姜云逸暂无性命之忧后,陈言指尖再次弹出一道灵光,加固了对方身上的禁锢,确保他无法挣脱。
随后,他不再看那泥坑中动弹不得的身影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自己的洞府。
在方才那场足以崩山的激战中,陈言刻意引导了斗法的余波,使得位于仙峰内部的临时洞府完好无损,依旧可以为他提供一方清净的修炼之地。
随着陈言的身影消失在洞府禁制之后,这座半塌的仙峰便成为了镇元道宗仙雾缭绕的胜景中一个无比刺眼的存在。
断壁残垣之上,一个身着镇元道宗道袍的身影,如死物般深埋泥土,一动不动。
不远处,一尊布满凹痕与裂痕的紫金大印,凄凉地躺在一个土坑里,黯淡无光。
这幅诡异而惨烈的画面,在祥和的宗门内部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