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面对这赤裸裸的强夺,神情平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呵,姜道友倒是心急。”
陈言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只见他掌心一翻,一道柔和灵光闪过,那枚象征着珍贵“洗灵”名额的玉质信物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信物造型古朴,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灵韵。
峰顶的日光洒落在信物上,折射出令人心动的微光。
姜云逸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那只伸出的手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理所当然:“算你识相,拿来吧。”
他周身散发的霸道气息似乎也因这即将到手的“胜利”而微微鼓荡。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恭敬的呈递。
陈言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手腕灵巧地一抖,那枚信物便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轻盈地跳动了几下,划出几道短促而优美的弧线。
下一刻,光华倏忽一闪,信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言抬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直直望向姜云逸,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声音清晰地响起:
“陈某不过是将此物拿出来,仔细欣赏把玩一番罢了,姜道友何曾听到我说过,要将它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凛然之意。
“既然道友对此物如此念念不忘,执意要取,那便自己动手来拿吧!”
“陈某也正想掂量掂量,道友究竟有没有这份本事,能否从陈某手中拿走它!”
姜云逸知晓陈言是在戏耍自己,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好得很!既然你执意找死,本真人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向空中一抛!
一枚通体莹润,四四方方的玉印闪电般升腾而起,悬停在仙峰正上方数丈高处。
玉印表面刻满玄奥的符文,此刻嗡鸣震颤,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峰顶,那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迅速交织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淡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座仙峰连同峰顶的两人彻底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符文流转,隔绝内外。
姜云逸冷眼看着光罩成形,主动开口,声音森然:“此乃‘四方印’,可暂时隔绝此地一切动静与气息。”
“本真人稍后动手,可不想被宗门那些同门扰了兴致。”
他解释的目的不言而喻,是让陈言明白,此地已是他掌控的囚笼,无人能救。
淡金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隐去,连同那巨大的护罩也消失在视野中,仿佛从未出现。
但陈言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壁障已悄然生成,将这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微微抬眸扫了一眼玉印消失的虚空,并未多言。
当金光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两人目光如同实质般在空中轰然碰撞,凌厉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峰顶的祥和撕得粉碎。
短暂的死寂之后,姜云逸眼中厉色一闪,率先发难!
“哧啦!”
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甩,一道刺目的紫金光芒骤然迸射而出!
那光芒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方威严厚重的巨印,悬停在两人头顶上方,滴溜溜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巨印通体紫金,灵光四溢,下方清晰地铭刻着一个笔力遒劲,蕴含无尽镇压之意的古篆“镇”字!
这“镇”字一显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便轰然降临!
陈言只觉周身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精铁,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疯狂地束缚着他的身躯。
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连体内奔腾流转的法力,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竟也产生了一丝明显的迟滞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运转艰难。
“好霸道的法宝!”
陈言心中暗赞,仅凭这第一眼的威势,他便断定,这尊紫金大印的品阶绝对达到了三阶法宝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其蕴含的威力,远胜他所拥有的青铜巨钟与七宝妙树。
镇元道宗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如此重宝,竟只掌握在一位结丹真人之手!
若在大罗域,此物足以成为一宗之镇派至宝!
而在这顶级宗门,恐怕也只是核心弟子手中的利器罢了。
陈言仰头凝视着那不断膨胀,威势节节攀升的紫金巨印,身形却依旧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凝固的石雕,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这漠视点燃了姜云逸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对方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如同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
“狂妄之徒!本真人倒要看看,待会你还能否这般装腔作势!”
姜云逸在心中咆哮怒吼,不再犹豫,掐诀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镇!”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敕令,那已涨至房屋大小,散发着如山岳般沉重气息的紫金巨印,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渺小的陈言狠狠镇压而下!
“轰隆隆——!”
巨印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然先行席卷!
峰顶飞沙走石,数十丈内的古木被连根拔起,地面寸寸龟裂!
陈言所站立之处,承受的压力更是呈几何倍数暴增,脚下的岩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姜云逸的视角中,巨印急速下坠,距离陈言的头顶越来越近!
五丈、三丈、一丈……
眼看那庞然大物就要将那道青色身影彻底镇压在下方,而对方,竟依旧没有任何闪避或抵抗的动作!
姜云逸嘴角得意的笑意浮现:“哼!现在知道动弹不得的滋味了吧?这便是你自大狂妄的代价!给我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言被紫金大印镇压得动弹不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