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遮天蔽日的紫金巨印彻底将陈言身形盖住,下方那个“镇”字距离其头顶不足三尺的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似九天闷雷炸响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自巨印底部轰然爆发!
姜云逸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他难以置信地看到,那重如山岳、坚不可摧的紫金巨印,仿佛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巨力狠狠击中底部!
整个印体猛地向上剧烈一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轰——!”
下一瞬,那股沛然巨力彻底爆发!
庞大的紫金巨印被一股无形而狂暴的力量由下至上,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它翻滚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一旁陡峭的山体之上!
“轰隆——咔啦啦——”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坚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崩碎、撕裂!
整座仙峰都在剧烈摇晃!
待烟尘稍散,只见那紫金巨印已深深嵌入山体,硬生生将那巍峨的山峰砸塌了小半边,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
“噗!”
本命法宝遭受重创,心神相连的姜云逸如遭重锤猛击,识海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碎石上,猩红刺目。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不可能!”
他失声低吼,强忍着剧痛和神魂的震荡,慌忙伸手一招。
那嵌在山体中的紫金巨印嗡鸣着,摇摇晃晃地飞回他手中。
当姜云逸的目光急切地扫向大印底部,那个至关重要的“镇”字区域时,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那原本光滑平整,符文流转,充满神韵的紫金印底中央,此刻赫然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这道狰狞的伤痕,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不仅破坏了印体本身的坚固结构,更将那个蕴含强大力量的“镇”字直接撕裂扭曲,使其灵光黯淡,神异大损!
这紫金大印,乃是以特殊的顶尖三阶灵材制成,其中还夹杂了部分四阶品阶的灵材。
而且炼器之时,他还委托宗门那位四阶炼器宗师在紫金大印上刻下了一些特殊的纹路,一旦全力施展,重若山岳,几乎不可能被撼动!
然而此刻,这件他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宝,竟在第一次交锋中便遭受了如此重创!
“那是什么?!你究竟用的何物?!”
姜云逸捂着剧痛的额头,又惊又怒地死死盯着对面依旧风轻云淡的陈言,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在巨印被掀飞的那电光火石间,他只看到一道霸道且充满生机的碧绿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根本无法捕捉其真容。
那绝对是一件法宝,但究竟是何等品阶,何等威能的法宝,才能在初次碰撞中,就将他这以坚固沉重著称的紫金大印伤至如此地步?!
“呵呵,陈某如何办到的,这就不劳姜道友费心挂念了。”
陈言轻笑一声,负手而立,衣袂在未散的劲风中微微飘动。
他目光落在姜云逸苍白带血的脸庞和那受损的大印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关切”。
“倒是姜道友你,本命法宝受损,神魂受创……眼下这般境况,可还能提得起力气,与陈某再战?”
姜云逸来者不善,且身为镇元道宗修士,实力确实也是不容小觑。
不过,对方的这点实力,在如今的陈言看来,也不过尔尔。
毕竟,就连四阶妖王,陈言也不是没有逼退过,更何况一个结丹真人?
而既然有碾压对方的实力,陈言自是不屑于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因此,陈言根本没有任何藏拙的打算,直接便是动用青龙杖,伤了对方的本命法宝。
姜云逸此刻已然清醒,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外人”,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远超他的预估!
理智告诉他,立刻认输退走,才是上策。
然而,陈言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神,尤其是那句“关心”,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是谁?
他是镇元道宗的天骄真人!
怎能在一个外人面前如此狼狈认栽?!
“陈言!本真人定要你付出代价!”
姜云逸怒吼一声,再次催动那灵光黯淡,印体凹陷的紫金大印,周身法力疯狂涌动,再次朝着陈言猛扑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着陈言所在仙峰的淡金色光幕,忽然如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随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嚓”碎裂声,那无形的壁障如同破碎的琉璃,从上至下片片消融,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将仙峰内部的景象重新暴露在外界的天光之下。
原本清幽秀丽,灵气氤氲的仙峰,此刻早已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大半边山体彻底崩塌,巨大的岩石散落一地。
曾经高耸的峰顶被一股巨力生生削去,留下一个巨大的断口。
山体之上,那些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此刻大多只剩断裂的粗壮树干,断口处木茬森然,如同被无形的巨刃拦腰斩断。
整座山峰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肆虐,碎石、断木、尘土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再也不复之前的仙家气象。
半山腰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
陈言神色平静地站在中央,手中正托着一枚四方的玉印——正是之前封锁此地的“四方印”。
他指尖灵光流转,在印体上轻轻拂过,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其没什么问题后,才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而在陈言对面不远处,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姜云逸,此刻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浑身衣衫破碎,沾满尘土与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趴伏在冰冷的碎石之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残存着一口气息。
那把威风的紫金大印,则黯淡无光地滚落在离他不远的乱石堆里,印底那道深凹的伤痕,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