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老们或眉头紧锁,或垂首默然,无形的恐慌在悄然弥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达到顶点之际,一直如古松般沉默伫立的陈言,终于抬起了眼眸。
“诸位长老。”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将高台上所有焦虑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此事,确有可能牵涉元婴真君,不过……”
陈言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力量,他话锋微顿,给了众人一丝喘息的空间。
“诸位无需过于忧心,当日陈某曾与其分身虚影交手,观其状态,似乎状态并不算太好,气息不稳,极有可能受了伤势。”
“料想短时间内,其本尊应无法亲临大罗域兴风作浪。”
一股无形的自信仿佛随着他的话语扩散开来,驱散了几分阴霾.
“更何况,陈某手中,亦备有几分应对之策,若真有元婴压境那一日,陈某当竭尽全力,尝试将其逼退,护我宗门周全。”
对于那位潜藏的元婴真君,陈言内心实无多少波澜,他自有底气。
但这真正的倚仗,自然不便与众人分享。
此刻,编织一个善意的,能安抚人心的谎言,让这些撑起宗门脊梁的长老们不至于惶惶不可终日,便是他的选择。
至于这席话能有几人信服,信了几分,他已无暇也无心去掌控。
奇妙的是,无论信与不信,当陈言的声音落下,那紧绷如弦的气氛,竟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空尘长老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
“陈长老,你……当真握有能抗衡元婴真君的手段?”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问。
陈言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从容的微笑。
“呵呵,自然!陈某此前外出,除却觅得几分突破的机缘,亦侥幸收获了些……威力强大的宝物。”
他语焉不详,笑容平淡,落在众多长老眼中,却显得格外高深莫测,引人遐思。
强大的宝物?
究竟是何等神物?
是蕴藏惊天威能的古老符箓?
是得自上古遗迹的绝世法宝?
还是某种更为诡秘莫测的传承秘术?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长老们心中翻涌,化作浓浓的艳羡。
众人无不感慨,陈言果然是天眷之人,气运所钟!
外出游历一趟,不仅自身修为突飞猛进,直抵结丹后期,竟连足以威胁元婴存在的宝物也能收入囊中!
再联想到他之前雷霆手段挫败剑尘真人,硬撼元婴虚影的惊人战绩,此刻想来,竟也显得顺理成章了许多。
众长老心思各异,但在陈言那逆天的修炼速度和恐怖战绩的映衬下,选择相信的长老,竟不在少数。
……
会议散后,仍有数位长老心怀疑虑,私下寻到陈言求证。
陈言皆是神色笃定,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言辞凿凿,令人心安。
夜幕低垂,星辉洒落,陈言踏入了紫云真人那氤氲着淡淡幽香的寝宫。
“陈郎,告诉妾身,方才殿上所言……是真是假?”
紫云真人如倦鸟投林般依偎进他坚实的怀抱,螓首轻抬,一双剪水秋瞳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紧张,牢牢锁住他的面庞。
她声音轻柔,却难掩其中的忧虑。
陈言低头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言道:“有真,亦有假……”
紫云真人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哪……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陈言轻抚她如云的发丝,缓缓道:“假的部分,自然是关于那位元婴真君的具体状况。”
“仅凭一道虚无缥缈的分身虚影,我又如何能断言其本体伤势究竟几何?不过是权宜之计,为安众人之心。”
“啊?”
紫云真人闻言,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微微发白。
然而,当她捕捉到陈言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促狭的笑意时,顿时明白自己又被戏弄了。
羞恼的红霞飞上双颊,她抡起粉拳,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胸口。
“坏胚子!快说!妾身不要听这些虚虚实实的话了,急死人了!”
“呵呵。”
陈言朗笑出声,顺势将她搂得更紧,语气转为郑重,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放心便是,纵使那元婴真君本尊亲至,我亦有手段周旋应对,护你,护宗门无恙。”
他目光灼灼,言语间透出的强大自信,如同暖阳驱散了紫云心头的阴霾。
望着他深邃明亮的眼眸,感受着那份由内而外散发的,令人心折的泰然自若与自信,紫云真人只觉得心尖儿都在发颤,整个人仿佛要化作一池春水,只想更紧,更密地与他相融,汲取这份令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