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相连的光幕骤然收拢凝聚,化作一个厚重如金铸琉璃的巨大牢笼!
不仅将陈言死死困在核心,连风清真人自身也一同裹入其中,浓烈至极的金系封印之力瞬间弥漫开来!
“此乃老夫祭炼多年的金光伏魔阵!想活命?除非你有翻天之能!”
风清真人紧握主阵旗,身形隐于璀璨金光之后,声音带着瓮响与绝对的自信。
“就凭你这结丹初期的微末道行?痴心妄想!你没有机会了!”
“废话真多。”
一声清晰,且带着不耐烦的低语打破了金光内的宣言。
陈言眉宇间最后一丝伪装尽褪,唯余彻骨冰寒的杀意。
“老东西,要动手就赶快!”
他对这恫吓嗤之以鼻。
了解结丹后期性命之事,他并非初试,心湖早已不起波澜。
风清真人何曾被这般赤裸裸的轻视?
尤其对方修为远逊于自己!
一股混合巨大羞辱的狂暴怒火直冲天灵,将最后一丝谨慎与不安彻底焚烧!
他挥舞着主阵旗,裹挟着浓郁的金色风暴与凝结如实质的灵压,凶狠无比地扑向阵中岿然不动的身影!
陈言静立金色牢笼中心,锐利瞳孔里,清晰地映照出那张因暴怒扭曲、裹挟着致命金光凶猛扑来的脸。
就在风清踏入攻击范围的一刹那,陈言意识深处,那本仿佛翻涌着晦暗灵光的【血源经】,被无形的力量无声、疾速地翻开……
承载着厚重底蕴的经书页,倏忽定格在刻有“陈承宇”名讳的一页之上。
......
另一边。
三阶傀儡在一处相对开阔稳定的地带缓缓降落,将云熙真人轻轻置于地表。
那层封锁她修为的奇异力量恰在此时如潮水般完全消退。
久违的充沛灵力贯通百脉!
云熙真人第一时间便羞愤交加地一把扯掉缠绕的绳索,纤纤玉指死死攥紧这根屈辱的绳索,几乎要将之捏碎,贝齿紧咬下唇,脸上仅是愠怒之色。
“陈!言!”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中生生磨出,羞恼之意刻骨!
回想被禁锢、放逐的经历,云熙真人便感受到强烈的屈辱,恨不得立时折返,将陈言千刀万剐!
目光触及一旁如铁铸般沉默的傀儡,冰冷的金属光泽瞬间引燃了无处宣泄的滔天怒火。
“混蛋!”
娇叱声中,一件寒光凛冽的法宝“寒星钩”在她掌心闪现!
没有丝毫犹豫,澎湃法力激荡,玉臂挥舞,寒星钩带着厉啸狠狠砸向傀儡坚硬的躯体!
“砰!砰!砰!哐!”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荒地上炸响!
坚硬无比的傀儡表面被砸出数个深浅凹痕,反震之力甚至让云熙真人的玉臂微感酸麻。
她不管不顾,只是一次次奋力挥砸,每一击都倾注着的愤懑。
直至胸中郁气稍泄才微喘着停手。
就在狂暴锤击停歇、她抚腕喘息之际,一个突兀的念头如电光般劈入脑海。
她的神色猛地一滞,眼中狂怒被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取代。
“不行!还不能……”
她骤然停住,神色复杂地再次瞥向那具伤痕累累的傀儡。
旋即,毫不犹豫地一把攥住傀儡冰冷的手臂!
“咻——”
周身遁光骤然大亮!她竟拉着傀儡,朝着那片仍在肆虐蜃气的险恶核心战场,疾速回返!
“陈言……你最好给本宫活着回来!否则……”
云熙真人抿紧毫无血色的唇,强横的气势下,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促。
“否则……这具傀儡就是你的下场!本宫……定不饶你!”
威胁的话语随风飘散,除了怒意,似乎还缠着一缕莫名的焦灼。
......
半炷香后,陈言与风清真人的战场。
荒谷之中,那曾经金光璀璨、牢不可破的金光伏魔阵早已烟消云散。
只余下几面破烂不堪、灵气尽失的阵旗残片,如同被巨力撕碎后丢弃的破布,散落在坑洼交错的岩地上,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恐怖与惨烈。
而曾不可一世的结丹后期大修士,风清真人,此刻,正凄惨地跪伏在一片巨大凹坑的中央。
黏稠的血与污秽浸透了他破碎不堪的道袍,几乎看不出原色。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半边躯体——右肩至腰际,臂膀与胸腔的骨骼呈现出骇人的塌陷与扭曲,显然已被一股恐怖巨力彻底碾碎!
他仅能用尚存的左手死死撑住地面,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费尽力气,才能勉强将头颅抬起一丝。
那仅存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昔日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狼狈、剧痛,以及被绝望与惊骇填满的双眸。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某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功法残余波动。
陈言立于凹坑边缘,身姿挺拔如松,衣袍也沾染了几处属于风清真人的深色血渍,呼吸平稳,目光平静。
他信手一招。
“铛——”
一声沉重悠长、蕴含着古朴威压的金铁交鸣轰然传开!
一口造型布满玄奥符文的青铜巨钟自高空倏然落下,稳稳悬浮于他头顶上方。
钟体上符文隐有流光转动,细微的血腥煞气缠绕其间未曾散尽,几道崭新的浅痕清晰记录着方才那轮狂暴的交锋。
随后,他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踏向跪伏于地的风清真人。
风清真人跪在地面,勉强将头颅抬起,望着陈言,眼神之中满是迷茫。
“你......你,究竟,是何人?”
风清真人断断续续开口,在短时间内,他便遭受陈言数次重创,生命之火此时极其微弱。
此时的风清真人,心中除了震惊、绝望之外,还有浓浓的不甘与疑惑。
此人究竟是谁?
如此强大,和五大宗门的宗主都不遑多让。
可是就是这样的强者,为何他没有任何一点印象?
唯一可能的线索,便是那口青铜巨钟。
风清真人清楚,天罡宗陨落的前代宗主九霄真人,其本命法宝便是一口巨钟。
可是眼前这口巨钟,和九霄真人的本命法宝并不相似。
“你和......九霄真人,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被你所杀?”
风清真人喘着粗气,想要从陈言口中确认什么。
然而,陈言神情冷淡,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
“镇!”
下一刻,陈言对着风清真人一指,悬浮头顶之上的青铜巨钟轰然落下,将风清真人封印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