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嘴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目光扫过被绳索牢牢束缚的云熙真人。
她绝美的面庞如罩寒霜,那双凤目中翻腾着被冒犯的屈辱与深切的困惑。
“陈某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收回目光,语调带着刻意的悠闲.
“不过,云熙道友,你不会以为陈某要对你怎样吧?”
言语间,他手腕一抖,灵光乍现,一具材质坚固、形态古拙的三阶傀儡稳稳现于身侧。
指尖轻点,无形的绳索便巧妙地将云熙真人移交到傀儡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搅乱了云熙真人的判断。
“陈言!”
她紧蹙秀眉,声音因强压怒火而微颤。
“你究竟要干什么?快放开本宫!”
陈言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是凝视着傀儡,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放心,你的修为很快就能恢复。至于它,会将你护送至远离此地纷争的安全之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待修为恢复后,道友气消些时,望莫拿此灵物撒气,记得亲自把它完好无损地还给陈某。”
说完,他轻拍傀儡冰冷的背部,像是在下达无声的指令。
刹那间,傀儡双足浮现灵光,环抱着挣扎的云熙真人,化作一道疾驰流光,朝着与风清真人相反的天际激射而去。
“陈言!你要干什么!快把本宫放开!站住——”
云熙真人羞愤交加的喊声撕裂沉闷的蜃雾,透着难以置信的慌乱,随即被高速飞遁的罡风与距离无情吞没,消散在灰蒙天地间。
直至那声音彻底消失,陈言脸上的淡泊如水纹般褪去,一抹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冷冽的轻松笑意浮现嘴角。
“呵呵?干什么?”
他低声自语,似在回应风中消散的质问:“当然是甩掉你这个累赘。”
目光投向傀儡消失方向的反方向,陈言眼中精光一闪。
“只有这样,陈某才能毫无顾忌地……除掉那个紧追不舍的老家伙。”
有云熙真人在旁,他想要动用【血源经】便受到限制。
既然束手束脚是累赘,送走便是最利落的选择。
陈言绝非迂腐之辈,从不会等到山穷水尽、身受重伤时才舍得动用【血源经】。
当断则断,不留余地。
此刻,一道凌厉而熟悉的强大神识,带着结丹后期特有的恐怖威压,如无形蛛网般悄然笼罩身后。
“啧,这老东西,追得真紧。”
陈言眉峰微挑,脚下遁光骤然暴涨,如一道青碧色的锐利光痕划破浓雾,瞬间改变方向,朝着荒僻无人烟的另外一处蜃气荒原疾驰。
怀中的蜃气令牌微微发烫,无声指引着前方隐藏的虚空裂痕。
为何转移战场?因为云熙真人的修为不久便能解封。
若她愤而返回,在原地窥见留下的斗法痕迹,恐生枝节。
陈言自然不会留下这一点破绽,决心将风清真人引至另外的的地界解决。
……
小半个时辰飞逝。
追逐的核心战场,已远离云熙所在。
持续崩溃的黄丘蜃境似近尾声,高原深处毒瘴般的蜃气稀薄许多,虚空裂缝也变得稀疏。
然而每一次空间撕裂的出现,依然散逸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蜃气令牌在陈言怀中有规律地散发着幽光,如同他的第二双眼眸,能提前上百丈精准感应裂缝方位与危险。
凭借此物,陈言的遁光迅捷无伦,每每都能精准避开无形的死亡裂口。
相较之下,身后的风清真人只能竭力外放神识在这干扰严重的蜃域中艰难摸索。
感知的模糊与滞后如同沉重的枷锁,硬生生拖垮了这位后期大修士的速度,竟未能发挥出远超陈言两个境界该有的绝对碾压优势。
被一位结丹初期小辈“戏耍”近半个时辰,简直是奇耻大辱!
风清真人面沉似水,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胸中怒火炽烈燃烧,对陈言手中那件避祸秘宝的贪婪与疑虑更是层层堆叠。
快了!
风清真人敏锐地察觉到前方那道青光的遁速明显缓了下来……
终于,在一片荒凉的灰褐色岩石谷地上空,陈言的遁光倏然收敛,身形悬停,背对来向,衣袂在残余蜃息中微拂,透出诡秘的寂静。
风清真人捕捉到目标停下,老眼骤然精芒暴射!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全力,脚下狂风呼啸,身影模糊,裹挟着骇人的煞气悍然落在陈言十数丈外的巨岩上,踏碎石面!
贪婪的目光第一时间钉死在陈言手中的蜃气令牌,随后才牢牢锁住陈言面容。
甫一现身,风清真人生怕再生变故,竟无半分废话,袖袍猛地挥出,口中急急诵念!
“嗖!嗖!嗖!”
数面刻满玄奥金色符文的三角阵旗激射而出!
它们如活物般绕陈言上下四方钉入岩地,旗面金光流淌,瞬间交织成一张严密的金色大网,将陈言所有退路彻底封锁!
直到金光伏魔阵光芒彻底稳固成型,风清真人心弦稍松,脸上却浮现胜券在握的残忍与讥诮:“小辈,怎么?终于知道逃不掉,准备束手就擒了?”
陈言表情沉静如渊,目光古井无波。
他甚至从容打量了下周遭流转的金色结界,金色的光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片刻,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视线才重新锁住风清真人,嘴角似乎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正是这份诡谲的平静与无惧,落入风清真人的眼中,如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搅动心底的不安。
这不像是强撑的镇定!
眼前这小辈的笃定,仿佛背后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哼!”
风清真人强行压下陡然升起的异样,用更响亮的冷哼驱散,怒火与被蔑视的屈辱感升腾而起.
“故弄玄虚!老夫修行数百年,岂会被你这种装模作样唬住?”
结丹后期的恐怖灵压如决堤洪水般轰然爆发,将周遭稀薄蜃气与碎石尽数排开!
但口中叫嚣,却并未立即出手,那一瞬的迟疑泄露了心底的警惕。
同时,陈言掌心的蜃气令牌依然在幽幽吸纳着周围的淡灰雾气。
“小辈!”
风清真人声音沉下几分,带着强抑的焦躁。
“交出你手中令牌!还有之前那两件法宝!老夫今日心情尚可,破例给你留条生路滚蛋!”
他将“生路”二字咬得格外响亮。
陈言抬眼,目光带着明显的讽刺扫向对方。
“是吗?”
他语速平缓,“若本真人此刻依言,将宝物双手奉上,风清道友……您老人家真的会信守承诺,绝不趁本真人实力大损时,突施辣手,做那赶尽杀绝、毁尸灭迹的勾当?”
字字如针,精准刺穿伪善。
这番明知故问的讥讽彻底点燃了风清真人强压的怒火!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
他面孔狰狞,杀意狂涌,“老夫这就亲手送你上路,再去收取你所有宝贝!”
怒吼中,风清真人不再犹豫,双手法诀如幻影翻飞,咒语如雷!
那构成金光伏魔阵的数面阵旗嗡鸣大作,金光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