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默默跟随在陈言身后的沈静昕两人发现,陈言离开黄丘高原的路径并非直行,而是不时地曲折变换方向,身形飘忽,仿佛在警惕地躲避着什么无形之物。
见状,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们心下了然,陈言定然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能够精准地感知到那些潜藏的虚空裂缝。
虽然不清楚陈言倚仗的是何种秘术或宝物,但这已无关紧要,只要能安全跟随他离开这片绝域便已是万幸。
此刻,他们对眼前这片苍茫诡异的黄丘高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深重恐惧。
高原之上,那无所不在的虚空裂缝,如一张天罗地网,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生方向。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空间不稳的悸动,每一步踏出都如履薄冰。
一旦稍有不慎,被那诡异裂缝吞噬进去,等待他们的便极可能是永恒的迷失,再也无法挣脱这片虚空牢笼。
大半日后,陈言终于带领两人穿越险境,抵达了黄丘高原腹地之外的相对安全区域,暂时摆脱了那片险域的威胁。
“陈道友,此番援手之恩,沈静昕铭记于心!”
沈静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还是快步上前,来到陈言近前,郑重地欠身道谢。
陈言闻声,只是微微侧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平静无波,未有任何言语回应,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随即,他足下灵光一闪,遁光骤然加速,不过瞬息之间,其身影便已消失在苍茫的天地尽头,只留下两道孤单伫立的身影。
望着陈言决绝远去的方向,沈静昕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一丝深深的苦涩涌上心头。
陈言离去时那漠然、毫无温度的一瞥,如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她内心最柔软处,让她感到一阵揪心的刺痛。
她不由得想起往事,当初若是……若是她能坚守本心,未曾舍弃与叶书灵那份真挚的亲密情谊。
或许,今日陈言对她的态度,就不会是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淡漠了。
更令她悔恨的是,叶书灵与陈言如今皆已是高高在上的真丹境真人!
她本有绝佳的机会,能与这两位前途无量的天骄都建立起深厚的交情,这本该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可惜,这曾唾手可得的一切,终究被她亲手断绝,彻底葬送。
“静昕,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旁边那名男修依依不舍地收回追望陈言背影的目光,再一次按捺不住好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探究。
沈静昕却只是意兴阑珊地缓缓摇了摇头,满脸倦怠之色,对于这问题,她提不起半分解释的兴致。
一切追悔与不甘,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未过多久,陈言的身影便再次出现于黄丘仙城之内,并租下了一座品质尚可的三阶洞府。
安顿下来后,他将一封信寄往了青木宗方向。
青木宗与黄丘仙城相距并不算远,况且叶书灵昔年还曾在此仙城中担任过驻守之职。
因此,陈言盘算着正好借此机会,与阔别许久的叶书灵见上一面,共叙别情。
在等待叶书灵到来的这段日子里,陈言也没有浪费时间。
洞府之内,他沉心静气,隔绝外物,几乎将所有时间都倾注在了闭关苦修之中。
如今,他的修为已然臻至结丹初期巅峰的门槛之前,那层境界壁垒触手可及。
他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有所顿悟,一举突破至更强的结丹中期。
小半月的光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陈言的传讯符终于亮起微光,是叶书灵的回复——她已安然抵达黄丘仙城!
细细推算时间,陈言心中顿时泛起一丝暖意。
叶书灵收到他的信件后,应是片刻未做停留,便马不停蹄地即刻赶来此地。
这个细微处的发现,让陈言一向沉静的脸上不由得悄然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稍作整束,陈言便动身离开洞府,按照约定,径直前往青木宗设立在这黄丘仙城中的驻地。
叶书灵在传讯中清晰地告知,她会在那里等候。
然而,当陈言步履沉稳地踏入青木宗驻地的内院时,目光所及之处,却令他眉峰微蹙——沈静昕竟然也赫然在此!
她正站在叶书灵旁边,姿态放得很低,似乎正急切地对叶书灵倾诉着什么。
而叶书灵的反应却是相当平淡,甚至可以说有些疏离,只是偶尔点头应和两声,态度冷淡。
陈言的突然出现,立时引起了两位女子的不同反应。
叶书灵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平静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明眸闪亮,如同星辰被点亮。
而一旁的沈静昕,则显得猝不及防,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愕然与慌乱,似乎没料到陈言会在此刻出现。
“我们走吧。”
既然此行要见的人已到,叶书灵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轻声对陈言道。
她早已无心再在这驻地处停留半分。
“叶师妹!”
眼见叶书灵这就要离开,沈静昕顿时急了,顾不上许多,急忙上前几步,伸手似乎想拦住去路。
“叶师妹!当初我们之间的那些都是误会!难道师妹你真的不愿给师姐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吗?”
经历被陈言冷漠无视一事,沈静昕痛定思痛,已然想得透彻:只要能抓住一丝与叶书灵冰释前嫌、重修于好的可能,她就绝不能轻易放手。
“好,”叶书灵停下脚步,与陈言并肩而立,转向沈静昕,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沈师姐请说吧,我听着。”
那份淡然,反而更显距离。
“当初……当初师姐之所以那般待你冷淡疏远,皆是因为师尊的严令要挟!”
沈静昕急切地剖白道,脸上带着悔恨。
“师尊她老人家当时严令呵斥,若是我不与你彻底撇清关系,便要断绝宗门赐予我的一切修行资源与俸禄……”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得已。
待沈静昕语带哽咽地将缘由诉说完毕,叶书灵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动容的变化,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沈师姐。”
叶书灵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