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身边那位素未谋面的男修,在分量上并无二致。
……
察觉到结丹真人的强大威压骤然逼近,沈静昕苍白的俏脸上瞬间布满戒备,如惊弓之鸟般猛地看向来人方向。
然而,当来者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她的瞳孔时,那一脸的警惕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猛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沈静昕红唇微张,发出难以置信的颤音:“你……”
“昕儿,他是何人?”
沈静昕身旁的假丹男修感受到来人的结丹威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下意识地侧身半步,将沈静昕稍稍护在侧后。
他眼中警惕之色浓郁,目光紧紧锁住陈言,充斥着审视与敌意。
看这姿态,显然与沈静昕关系匪浅,很可能是道侣。
“他……他算是我一位故人。”
沈静昕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向身旁男子解释道。
这笑容中,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实际上,自从得知叶书灵成功结丹那一刻起,沈静昕的心湖便再难平静。
每每夜深人静,当年因恐惧师尊之威而选择疏远叶书灵的懦弱之举,便如毒蛇噬心,令她懊悔难当。
即使后来她曾几次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去向叶书灵示好,试图弥合那道无形的裂痕,而叶书灵也并未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那份客气之下涌动的、如同鸿沟般分明的疏离感,以及言语间那份不着痕迹的敷衍之意,她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倘若当初她能顶住如山压力,对落难的师妹不离不弃,今日的结局,是否会是柳暗花明?
只可惜,苍天弄人,世上从不贩卖后悔药。
确认对方竟是沈静昕后,陈言在远处停下了脚步,淡漠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中思忖:是否还要向他们开口,索问蜃境内部的情报?
倘若并非有求于对方,以陈言的性子,大概率会漠然一瞥,便直接御风而去,不会滞留片刻。
细究起来,沈静昕此人,也不过是眼界浅薄、行事势利些,终究未曾真正伤害过叶书灵,亦未给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
旧怨虽在,却远未达到需付诸武力、清算旧账的地步。
就在陈言暗自权衡之际,沈静昕脑中灵光乍现,仿佛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急切求生之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脱口恳求道:
“陈道友!不知……不知你可有法子安全离开地方?若能施以援手,将我们二人一同带离此地,静昕必以厚礼相谢!”
回想起这两个月在这片诡谲高原上经历的种种凶险绝境,沈静昕只觉心有余悸。
两月前,他们本是在黄丘高原外围地带游历,孰料竟遭遇诡异之力拉扯,骤然坠入一条未知的虚空裂缝之中!
待两人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已深陷那黄丘蜃境深处。
侥幸的是,他们于迷乱中寻得了另一条虚空裂缝,得以狼狈逃出。
然而厄运如跗骨之蛆。
逃出生天未久,他们竟再次鬼使神差般地踏入另一道潜藏的裂缝,坠入那虚无空间之内……
直至今日,才又一次险之又险地离开了蜃境。
不久前亲身经历的、那几乎将他们撕裂扯碎的恐怖虚空乱流,清晰地烙印在记忆深处。
这些虚空裂缝,其中一部分隐藏的极深,以他们的假丹神识,一些较为明显的虚空裂缝或许可以瞒不过他们。
但那些隐藏极深的虚空裂缝,他们却极难发现,一个不小心,便会坠入虚空裂缝之中。
沈静昕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若这样的折磨再来一次……他们二人,怕真的就要化作这永恒虚空中的两缕尘埃了。
而此刻陈言那沉稳的气度、闲庭信步般的从容,显然对这无处不在的虚空裂缝并无多少忧惧之色,必有依仗!
加之沈静昕深知陈言真正的实力远超其表面显露的境界,料定他必然掌握着脱困的方法。
听闻沈静昕这声饱含求生欲的哀恳,陈言也中断了内心的盘算。
他身形倏然一闪,真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数丈之处。
一旁的假丹男修呼吸都为之一窒,周身气机绷紧到极致,警惕的注视这陈言。
这不仅源于对方境界上的绝对碾压,更深藏着他心底那份难以明言的忧虑——陈言这般修为,是否会见色起意,对姿容尚佳的沈静昕生出不轨之心?
“带你们离开可以。”
陈言的声音毫无起伏,淡漠得如同冰面滑过冷风,不带丝毫情绪波澜,“不过,需如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若有半句虚言……”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好!陈道友但问无妨!”
沈静昕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应承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急于表现的谄媚。
“静昕所知,定当和盘托出,绝不敢有分毫隐瞒!”
她只想紧紧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陈言无视了她语气中的殷勤,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落在她脸上,开门见山:“你们此前,是否已闯入过黄丘蜃境?”
沈静昕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赶紧点头应道:“是!确实进入过其中。”
她对陈言知晓此事并不意外。
“蜃境之内,如今是什么情况?你详细道来。”
沈静昕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凝神思索回忆,片刻后组织语言,缓缓回答道:“蜃境之内……灵气大不如前,稀薄衰落之感非常明显。”
“而且四处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破败、寂灭之息……”
她不敢遗漏半分看到的景象,将自己于蜃境内部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向陈言详尽描述。
陈言背负双手,静立聆听,面色沉凝如水,期间未曾出言打断一次。
待沈静昕语毕,陈言又针对某些关键地点或细节,接连抛出了几个具体而深入的问题。
沈静昕不敢有瞒,尽其所能地详细作答。
至此,陈言终于问话完毕,终止了这场审问般的对话。
她反馈的信息,与陈言此前通过傀儡观测或自身推演的大致脉络基本吻合。
唯一的价值在于,沈静昕二人被困期间活动范围似乎更广些,其描述恰好填补了陈言在蜃境更深处区域认知上的些许空白。
“陈道友,那……”
沈静昕忐忑不安地望向陈言,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期盼与忧惧,“你……此刻可能带我们,离开这片绝地了么?”
她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怕的就是陈言突然反悔,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便将他们般抛在这片魔域绝地。
然而陈言既已应承,便不屑于做那等出尔反尔之事。
他素来信守承诺,言出必行。
当然,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在于:沈静昕当年那点小算计终究不曾真正伤及叶书灵的筋骨。
否则,即便方才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刻的她与那位男修,恐早已沦为陈言身前两具冰冷的尸体。
在等待陈言做出回答之时,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异常缓慢。
见陈言久久没有回应,沈静昕一颗心也逐渐沉入谷底。
正当她感到绝望之际,陈言那冷淡,却犹如天籁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可以,陈某既然答应了你们,自然会做到。”
“不过,接下来,你们跟紧我,出了问题,自己负责。”
说完,陈言也不等沈静昕进行回应,便直接动身离开。
沈静昕见状,急忙和身旁那位假丹男修追随陈言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