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金正东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奶奶的!老子带来的人呢?这帮废物一个个都给老子死到哪里去了。
草他娘的,平日里去妓院里玩女人就比谁都积极,现在连抓个小娘们都抓不住,都是一群废物啊。
金正东在心里根本暗骂了一顿后,这才重新看着安安静静站在眼前的夏月棠。
咦,这小娘们的眼神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头,这时,金正东的后脊背不由得蹿起了一股寒意。
按道理来说,他做了黑龙帮大少爷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南岭省那位老督军大人自己都见过不止一回了,那位手握重兵、杀人如麻的大佬眼神也不过是凶狠凌厉而已。
哪有这个小娘们这种根本就像人类的眼神,妈的,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刚才在堂子里跟那女人折腾了一番,体内的气血还没有完全平复,再加上大堂里闷热,才让自己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对,一定是这样,自己一个堂堂黑龙帮大少爷,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吓住?
想到这里,金正东脸上的狞笑再次浮了起来,他毫无顾忌的伸出粗糙强壮的右掌,快速抓向夏月棠那截雪白纤细的脖颈。
“小娘子,算你命好,我父亲大人看上你了,等我们黑龙帮顺利除掉那个姓孙的,我定向父亲大人好好求个情,把你讨过来好好品尝一番,桀桀桀!”
就在这一瞬间,一缕玉青辉光飞快地掠过夏月棠的眸子。
金正东伸出去的手忽然就僵在了半空中,因为他感觉到身体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变成了实质。
没多久,金正东张开嘴就惨叫起来,同时全身的骨骼,也跟着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好痛!不要!不要!”
金正东的脸变得越来越惊恐,因为那股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他妈的简直就是要把他的身体彻底碾碎为止。
无法反抗的金正东,最后七窍渗血、五官扭曲朝地上倒去,双眼中还残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骇不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女人,竟然会变成这样恐怖的存在。
原本无力瘫在椅子上的林氏,在亲眼目睹金正东七窍渗血毙命的全过程之后,吓得魂飞魄散。
她双手胡乱抓起地上被撕烂的衣衫,然后掩住裸露的身躯,赤着脚跌跌撞撞地朝内堂跑去。
“啊啊啊啊!鬼啊!有鬼啊!”
夏月棠这时慢悠悠转过身子,双眸带着意外之色看着外面平地上的一个人。
陆景耀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在辨认出那张扭曲的面孔属于金正东之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随即又抬起眼,望向门口台阶上的夏月棠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唤了一声:“夏姑娘?你?”
刚刚的一幕陆景耀全都看在眼里,夏姑娘什么都没有做,身为暗劲武者的金正东,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碾碎了。
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陆景耀自问自己这个化劲宗师根本无法做到。
而且,他感知到那一瞬间空气波动浩瀚得令人心悸,那绝对不是江湖术士那些装神弄鬼的符箓咒法能比拟的。
分明就是一种超越了自己这个普通武道范畴的力量,就和父亲大人掌控天地的力量一样。
显圣真君这四个字瞬间在陆景耀的脑海中闪过,要知道父亲大人曾跟他提起过这个境界。
那是超越了世间所有武者的存在,能够调动天地之力、操控万物运转,一念之间就可改变周遭的一切。
若是夏姑娘真的踏入了那个境界……不,不对,不是她踏入这个境界,应该是占据了夏姑娘身体的那个人东西才对。
这会陆景耀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当初把父亲给的那块玉佩交给了夏姑娘,那里面藏着父亲的一道神念之力,足以护住她周全。
按理说,如果夏姑娘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险,里面那道神念之力应该会立刻激发才对。
想到不好的结果后,陆景耀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双拳在身侧缓缓攥紧。
“夏姑娘,不对,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夏姑娘下死手?不可能……我明明把父亲大人的玉佩给了夏姑娘,那道神念之力一会护住她的……为什么会这样?”
陆景耀越说越怒,他在南府市立足半年多,向来都是沉稳冷静,哪怕是面对那些洋人和南岭省督军的威胁,也从来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这还是陆景耀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了如此失态的神情,同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月前的那一幕。
夏姑娘第一次鼓起勇气站在自己面前,就只是单纯为了替惨死的弟弟讨一个公道而已
一念及此,陆景耀只觉得天塌了一般,胸口沉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曾经为此警告过黑龙帮的帮主金赛龙,若夏姑娘出了半分差池,自己必与黑龙帮不死不休。
彼时陆景耀以为说那番话时,只不过是出于侠义之心,路见不平罢了。
直到此刻,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看着那具本属于夏姑娘的身体里,却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那个瘦弱却坚韧的姑娘。
没关系,知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了,陆景耀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夏姑娘找回来。
他不自觉的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也跟着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只见陆景耀双目赤红,声若惊雷,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
“我不管你是谁,给我从夏姑娘的身体里,滚出来!”
说罢,化劲宗师那浑厚无比的劲气陡然席卷四方,庭院中的落叶被无形的气浪卷起,在半空中狂舞纷飞。
陆景耀一头短发猎猎飘荡,周身衣衫鼓荡作响。
下一秒,拳势一起,无数深奥的招式便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崩岳寸劲拳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每出一拳就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拳劲隔空迸射而出,然后铺天盖地地朝台阶之上的夏月棠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陆景耀足下突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崩射而出,劲风呼啸之间,他的身影已经裹挟着无数道拳劲,逼近了大堂门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月棠那张清纯甜美的脸蛋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笑容。
无疑就是一种睥睨众生的从容,和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对于全盛时期的青玄观主来说,陆景耀这个化劲宗师的全力一击,在她眼中不过是孩童嬉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