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夏月棠嘴角微微一扬,步伐轻移之间直接暗合了某种玄奥莫测的天地至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在原地一闪而逝。
下一秒,她已经轻飘飘地出现在了陆景耀方才站立的那片碎裂地板之上。
而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快得让陆景耀都感觉到匪夷所思。
这边的陆景耀还在裹挟着漫天拳劲,最后余势不减的狠狠轰在了大堂的门柱之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后木屑纷飞,整根门柱应声而断,碎木与灰尘漫天扬起。
“好快的速度!”
陆景耀心头剧震之下,立刻收住了体内奔涌不止的劲气。
他一个旋身站稳脚跟,转身望向平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
夏月棠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纤尘不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状,陆景耀胸膛剧烈起伏,双目死死盯着她,半晌之后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痛开口:
“你……果然不是夏姑娘。”
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测终究还是应验了,父亲曾经郑重其事地告诫过他。
这天下之大,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化劲宗师不过只是刚刚踏上了武道的门槛而已。
在大夏新国的土地上,不仅有那些域外天魔潜伏在暗处伺机夺舍武者、屠戮生灵,还有一些上古时期没有彻底消亡的高人。
他们以空前强大的武道意志附着在某些器物或机缘之上,就只为了等待着重新降临人间的机会。
对于那些域外天魔陆景耀并不陌生,毕竟这些鬼东西恶心至极,反正见到活物就要疯狂扑杀吞噬,毫无人性可言。
而眼前这个占据了夏月棠躯壳的存在却完全不一样,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极为干净,那是属于人类武者的力量。
这样一来,答案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夏月棠无疑是被那些“死得不够干净”的上古老怪物夺舍了。
就和黄天团那个教主一样,被五百多年前的老怪物黄天角占据了躯壳。
陆景耀不知道眼前这个占据了夏月棠身体的存在,究竟是几百年前还是上千年前的老怪物,他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我不管你是哪个老怪物!如果你害死了夏姑娘,我陆景耀穷尽一生也要杀了你!”
接着,他再次动了,体内的劲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眨眼的功夫过去,陆景耀双拳交替轰出,崩岳寸劲拳被他催发到了极致,一道道拳劲如同实质般凝聚在拳峰之上,继续朝着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劈头盖脸地砸去。
还是和刚才那样,陆景耀整个人不要命地朝着夏月棠扑去。
见到这一幕后,“夏月棠”眸子愈发淡漠了,若是换做八百多年前,她早就抬手抹去这个拦路的蝼蚁了。
毕竟,身为青玄观主的她,自幼修习孤照无情功,心性早已经是孤照一身,万情皆空。
八百多年前自己为了证道显圣真君,不知屠戮过多少拦路之人。
就算是亲眼看着自己至亲被仇人追杀死在眼前,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这些所谓的人情冷暖、生离死别,在青玄观主眼中不过是天道轮回中微不足道的一环,不值得她多费一丝心神。
眼下之所以对这个破天荒地处处留情,倒也不是因为青玄观主心软。
她没有对陆景耀下杀手,完全是因为那个从夏月棠记忆中浮现出来的身影。
那位神秘的半步显圣真君,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父亲。
自己刚刚复苏不久,这副新的躯壳还没有完全磨合,身上的力量也远远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她眼下最需要的是一段安稳的时间来恢复元气,而不是平白无故地招惹一位半步显圣真君的疯狂追杀。
若是自己此刻杀了他的儿子,那位神秘的半步显圣真君即便追到天涯海角,恐怕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她快速退了一步,整个人在漫天拳劲即将临体的前一刻轻飘飘地横移了三尺。
陆景耀那裹挟着全部愤怒的拳劲,直接再次轰在了青石板路上。
夏月棠见他还想挣扎着冲过来,那双玉眸深处掠过一丝不耐。
她神念轻轻一动,突然有一轮玉青丹影在半空中若隐若现地亮了一瞬。
只是一瞬,整座院子的空气也跟着凝固成了起来。
陆景耀这个化劲宗师,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和金正东一模一样的待遇。
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从四面八方前仆后继地挤压过来,就像是整片天空都塌下来压在了他肩上。
陆景耀体内的劲气也不例外,被那股浩瀚无匹的力量强行镇压在经脉之中,一丝一毫都无法运转。
随后,他双膝一弯半跪在碎裂的青石地砖上,双手用力撑着地面。
“这股力量……和父亲一样!”
这种操控天地之力的手段,他只在父亲陆云身上感受过。
夏月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清纯秀美的脸蛋上浮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青玄观主自问什么惊才绝艳的年轻俊杰没见过?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化劲宗师小辈,不过是沧海一粟的蝼蚁罢了。
“小辈,吾没有时间与你浪费,你应该庆幸,今天还有命活着。”
“别走!”
陆景耀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心中变得焦急起来。
他立刻抬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爸!求您快来帮我!我不想看到夏姑娘出事!”
闻言,夏月棠脸上的轻蔑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神念在顷刻间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如果那位半步显圣真君真的就在附近,以她的神念感知力,不可能完全察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除非对方的境界远在她之上,能够完美地融入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