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玉青色的丹影一直悬在半空中幽幽旋转,紧接着,这些平日里在南府城横着走的黑龙帮帮众像一个个反应了过来。
“兄弟们掏家伙!快掏家伙!”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窸窣声响。
几十只粗壮的手同时伸向腰间后腰,然后快速掏出一把把乌黑锃亮的驳壳手枪,紧接着把枪口对准了坐在椅子上的夏月棠。
只见夏月棠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还是半阖着,瞳孔深处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这时,苗九阴右手一把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左手同时朝身旁一探,像拎小鸡似的将瑟瑟发抖的夏清松拽了过来。
夏清松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嘴里就被一根冰凉的枪管硬生生塞了进去。
“大家不要慌!都给老子稳住!这一定是幻觉!江湖术士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老子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些障眼法、迷魂术,只要咱们气血够足、心志够定,这东西就伤不了人!”
苗九阴虽然说得又急又快,但是眼里藏不住的惊惶已经出卖了他。
毕竟这轮玉青丹影散发出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绝不是区区迷魂术能够模仿出来的。
随后,苗九阴恶狠狠地瞪着夏清松,恼羞成怒的狠辣道:“夏清松!你这狗娘养的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们?”
“这娘们是从哪儿找来的江湖术士?你们夏家是不是早就设好了圈套等着我们往里头钻!!!”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夏月棠一个没习过武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突然搞出这种妖异的术法来?
除非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夏家布下的局!刚才手足相残的一幕可能全都是在演戏给自己这些人看!
而且夏清源和夏清恒那两个混蛋一定没死!地上那两具尸体肯定是障眼法!要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轮鬼东西?
想到这里,苗九阴的声音陡然拔高,枪管在夏清松嘴里粗暴地搅了一下。
“是不是你们夏家一开始就给我们下了术法?说!夏清源和夏清恒那两个混蛋在哪!”
旁边的黑龙帮帮众一个个面面相觑,就连握着枪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他们这些人在南府城欺负欺负平民百姓、收收保护费,那就是小事一桩。
可一旦碰上这种超出常理的江湖术士和邪门歪道,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毕竟南方各省这些年不太平,明面上不仅有军阀割据、枪炮横行,暗地里还有那些防不胜防的江湖术士。
最重要的是,这些江湖术士的手段层出不穷,譬如符箓、咒语、蛊术这些。
据说有些道行深的,能隔着几十里地取人性命,因此寻常武者遇上这种人,除非是化劲宗师那种气血充沛到可以硬抗术法侵蚀的顶尖高手。
否则就算是暗劲、明劲的好手,见了术士也得绕着走。
因为谁都不想莫名其妙被江湖术士盯上,然后在某天夜里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夏清松被枪管塞得满嘴血腥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只能拼命摇头把双手举高,然后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唔唔唔,冤枉啊堂主大人!您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找江湖术士来跟您黑龙帮作对啊!”
“我们夏家就是个小买卖人,平日里连那些术士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上哪儿去找这种高人?”
“而且那些隐世高人神出鬼没的,小人哪有那个能耐请得动他们啊!堂主大人您明鉴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苗九阴盯着他那副怂样看了两息,心里那点怀疑也渐渐动摇了几分,还顺势把枪口从他嘴里扒出。
是啊,以夏清松这种贪生怕死的德性,确实不像是有胆子设局坑黑龙帮的人。
只是如果不是夏家设的局,那眼前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苗九阴心思飞转的这短短几息之间,那轮悬浮在半空中的玉青丹影忽然又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丹影表面荡漾开来,那些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尘埃纷纷停滞。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敢动,都只能死死盯着椅子上的夏月棠。
在枪管从嘴里抽出来的那一刻,夏清松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等当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坐在椅子上的夏月棠时,这张还堆满谄媚讨好的脸,瞬间露出了愤怒怨毒的神情。
“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在我和黑龙帮各位爷爷面前装神弄鬼!你和你那个死鬼弟弟一样,都是大哥生下来的孽种,你们这一脉的人就该早早死绝了才对!”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直接把这几月来积攒的所有怨气发泄出来。
大哥夏清源和三弟夏清恒死了,剩下那几个妇道人家翻不起什么浪,所以只要黑龙帮的人把夏月棠这个死丫头带走,夏家就再也没有人跟他争了。
到时候他夏清松就是夏家名正言顺的新家主,更重要的是那个垂涎了好几年的美貌嫂子也会是自己的。
那么美好的一切就在眼前,自己绝对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夏清松索性把一切顾忌都抛到了脑后,直接指着喊道:“堂主大人!您别被这死丫头唬住了!她从小就没习过武,而且咱们有枪!怕她个什么劲儿?”
“依我看,这死丫头一定是瞒着夏家偷偷跟什么江湖术士学了几手障眼法,要不就是那个姓孙的主编私下里教了她什么邪门歪道!”
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夏月棠那张白皙的面庞上,接着又往下滑过纤细窈窕的身段,声音也随之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嘿,说起来啊,那姓孙的表面上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什么替天行道、为民请命,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他凭什么替咱们夏家出头?我看哪,当初这死丫头偷偷去找他登报的时候,八成是拿自己身子做了交换吧?对不对?”
“呸!”
夏清松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刻薄无比的说道:“果然和你那个死鬼娘一样,都是不知廉耻的贱婢!如今你这死丫头倒好,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娘还会勾男人!”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愣,苗九阴歪着头看了夏清松一眼。
他见过狠毒的人,可真没少见连自己亲侄女都能泼这种脏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