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原本所在的位置,虚空骤然出现塌陷,形成一个恐怖的“小黑洞”,
将周遭袭来的苍炎火龙,雷霆瀑布等攻伐手段尽数吞噬了进去!
哗……
这一刻,饶是此地有未知的无上道痕镇压,墓室没有崩毁、倾覆之危,
那黑洞绽放的一小片虚空依旧在瞬间化为了一块短暂的“归墟”,许久都未曾复原。
嗖……
而下一刻,
李清绝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华苍圣灵的面前,那只苍白的手,轻飘飘的印在了其赤红的神金胸膛之上。
嘭!
这一掌下去,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金石碎裂的轻响。
华苍圣灵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咔……咔……
他一点点缓缓低头,看到自己那坚不可摧,可硬抗任何大圣手段轰击的胸膛处,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凹痕。
且凹痕周围,布满细密的裂纹,
一股冰冷死寂的吞噬之力,正疯狂的顺着裂纹蔓延,吞噬着他的生命精气与圣灵本源!
“不?!!”
华苍圣灵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这一刻,李清绝印在他胸腔前的手掌进而轻轻一震。
砰!
华苍圣灵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轰然炸开!
赤红的神金碎块混合着燃烧的苍炎本源,四散飞溅!
一尊强大的火行石人圣灵,竟被其一掌打爆?!
“什么?!”
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雷煌,翠玲珑,青藤几尊圣灵尽皆骇然失色。
地府三子也是心头剧震,攻势不由得一缓。
只是李清绝的动作并未就此停止,
她的身形再动,如同行走在虚无与现实夹缝中的未知存在,顷刻间便出现在雷煌圣灵身侧,
她并指如剑,点向其眉心。
唰!
“尔敢?!”
雷煌圣灵狂吼,龙头咆哮,无尽雷霆汇聚于眉心,化作一面雷霆神盾。
同时,他龙爪撕裂虚空,拍向李清绝。
对此,李清绝点出的手指,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径直点在了雷霆神盾之上。
咔嚓!!
一指点出,那按理来说,足以防御准帝以下任何的雷霆神盾,如同纸糊般碎裂。
哗……
而李清绝纤长的手指去势不减,继续点在雷煌圣灵眉心。
噹……
随即,雷煌圣灵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其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处霍然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小孔,
其中蕴含的狂暴生机与雷霆本源,瞬间被李清绝打出的一股诡谲气机,在无尽的乌光魔气加持下吞噬一空,
咚!
其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失去灵性的顽石。
瞬息之间,连毙两尊强大圣灵!
“都别小觑此人了,她修行的法门太过诡异,可肆意吞噬本源,时刻壮大己身……”
翠玲珑圣灵花容失色,在此刻尖声叫道。
说话间,
她与青藤圣灵却急速后退,纷纷施展各自最强防御神通,
她洁白的圣光羽翼将自己牢牢包裹,青藤三圣灵合为一体,化作一株参天古藤,万千藤蔓层层叠叠缠绕守护己身。
另一边,
地府三子也感到了一抹莫名的威胁。
这黑袍女子的实力远超他们预估,那诡异的吞噬魔功虽非他们的克星,可也令他们隐隐有些无从下手之感,分外棘手。
“结阵!凝冥君虚影!”
突然,冥皇子厉喝一声。
闻言,阎罗子与镇狱子相视一眼,而后迅速靠拢,
轰……
刹时间,他们三人气息相连,死气滚滚,连成一片,
瞬息便在他们身后凝聚出一尊模糊的,头戴平天冠,身着古时帝袍的恐怖虚影。
轰隆隆……
没有任何废话,虚影被他们联手凝聚出现的瞬间,便轰然抬手,
一只缠绕着无尽冤魂的漆黑巨掌,携带着恐怖的死亡道纹,朝着李清绝镇压而下!
这是万古以来,地府三脉一些存在“闲来无事”,研究出的一种通过各脉重器施展的合击秘术,威力惊天。
见此情形,
翠玲珑与青藤三圣灵或许是觉得到了反击的时候,在护持自身的同时,不再保留。
翠玲珑燃烧圣灵本源炁,
她背后洁白的羽翼竟随之染上了一层血色,如玉般的躯壳在此刻仿佛是生出了真正的血肉,
便是她周身迸发的圣光也化为一柄血色神剑,实则是催动了一件北斗圣灵祖庭赐予她的重器,撕裂虚空斩向李清绝。
窸窸窣窣!
一旁,青藤三圣灵同出一源,此刻万千藤蔓合一,化作一根翠绿欲滴,洞穿天地的神矛,刺向李清绝后心。
而身临这左右夹击的绝杀之局,李清绝周身黑雾微微涌动。
她似乎低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而后一直笼在袖中的另一只手终于探出。
那只手,依旧白得有些瘆人,仿佛缺乏血色,
只是远处群雄打量之下,赫然瞧见,在其白嫩的掌心,托着一物。
那是一个残破的,不过巴掌大小的青铜轮盘,
轮盘边缘有锯齿,中心模糊,布满了铜锈,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烂。
但就在这青铜轮盘出现的刹那,
这处地宫墓室的道则,都仿佛与之共鸣了一瞬!
“妖族禁器?!”
人群中,有见识广博的老辈大圣骇然失声。
嗖!
此时此刻,李清绝看也不看身后袭来的血色神剑与青藤神矛,
她只是将手中的残破青铜轮盘,对着前方镇压而来的冥君虚影巨掌,轻轻一推。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响起。
紧接着,
残破的青铜轮盘无声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为丈许大小。
轮盘缓缓旋转,没有绽放什么璀璨神光,也没有任何恐怖威压,
只有一种古老苍凉,仿佛能磨灭一切道则,镇压万古时空的可怕意蕴弥漫开来。
轰隆!!
冥君虚影拍下的漆黑巨掌,在触碰到旋转的青铜轮盘虚影时,
如同冰雪消融,寸寸瓦解,连带着其后的冥君虚影,也发出无声的嘶吼,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轰然消散。
“噗!!”
“噗……”
原地,地府三子如遭重击,同时喷出大口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满是惊骇。
即是倾尽全力的合击之术,他们与那冥君虚影自是心神相连,虚影被破,他们也遭受反噬,各自重创。
而这时,
朝着李清绝身后两侧袭来的血色神剑与青藤神矛已然临身。
但李清绝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周身无尽乌光黑雾裹挟着那青铜盘猛然向外一扩。
轰!!
青铜轮盘释放神威加持,那一缕缕乌光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疯狂扭动起来,
将血色神剑拖入其中,疯狂啃噬,令之光芒迅速暗淡消散,
便是那青藤神矛也未有例外,在无尽的乌光包裹下,翠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失去了所有灵性。
“嗬……”
翠玲珑与青藤圣灵同时闷哼一声,
他们催动重器,神通亦被破,同样反噬自身,此刻的滋味亦是不好受。
哒……哒……
李清绝套在一双简约白绣鞋中的玉足轻轻点地,这才缓缓转身,
她孤寂冰冷的眸光透过黑雾,落在惊骇欲绝的翠玲珑与青藤圣灵,以及不远处气息萎靡,满脸惊怒的地府三子身上。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这双方欲行鱼死网破之举的迹象,遂没有再出手,
概因这地府以及圣灵一脉底蕴确实深厚,手持重器若是豁出去将之催动复苏,便是她也要吃上一些苦头,
此外,远处四下还有大量群雄虎视眈眈,须得保留一些余力,以应对突发情况,
所以她选择点到即止,左右今日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此地能得的造化,几乎尽入她之囊中。
念头浮动,
她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推动过青铜轮盘的手,对着前方祭坛的禁制光幕,凌空一划。
滋啦……
下一息。
此地禁制与她手中轮盘无形共鸣,
那即便时隔万古消磨,迄今也依旧足以抵挡准帝强者一击的祭台禁制光幕,竟被这么轻轻一划,生生打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哒!
李清绝一步迈出,踏入禁制之内,
她无视了那散发着些许恐怖波动的禁制残余力量,径直走到了那口不死神药棺椁前。
沙沙……沙沙……
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流淌着朦胧仙光的棺椁表面,动作在不染血腥时,是那样的优雅。
嗒!
她的五指指尖忽然停顿了数息。
然后,在所有人瞧见禁制打开,忌惮之余,隐隐变得有些蠢蠢欲动的炙热目光注视下,
哗……
她袖袍一卷,将那口棺椁,连同其下方那方不大不小,刚好承载棺椁的玉台,一同收起。
“……”
这一刻,整个墓室空间,静得有些可怕。
地府三子脸色难看至极,却又不敢再出手。
对方实力实在太过惊悚,更有恐怖禁器在手,方才一击已让他们受创,再动手恐怕真有陨落之危。
若能活,谁又会豁出一切鱼死网破?
只能说对方将他们的想法思绪,同样把握得非常巧妙。
唰……
他们视线挪动,看向不远处先前还与他们大战正酣的圣灵一方,
那里,六尊圣灵已去其二,剩下的翠玲珑和青藤三圣灵亦是胆寒,
他们看向李清绝的目光都充满了惊惧与忌惮,
周围观望的群雄那就更不用说了,眼下皆是噤若寒蝉,即便依旧眼馋那口神棺,却连大气都不敢出,更遑论出手。
没办法,
这女魔头太恐怖了,一进场,举手投足间开始便打爆两尊圣灵,而后重创地府三子,轻易打开妖皇禁制,取走不死神药棺椁……
这一套流程下来,仿佛此地造化,便是专为其而设的一般,
便是其不催动那禁器青铜轮盘,其这等实力,也同样骇人听闻!
且看其展现出来的修为,似乎还未臻至大圣巅峰,尚且还处于高阶高阶的层次而已,
若是其走到大圣境界的尽头,将强到什么地步?
能逾越那道天堑,直接与准帝撄锋么?
哒……哒……
李清绝如入无人之境收走棺椁,除了最开始,而后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她方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摘下一朵路边的野花。
嗖……
末了,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乌光,朝着来时的盗洞方向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通道尽头。
而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墓室内凝固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所有人像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该死!!”
蓦地,“嘭”的一声,阎罗子一拳砸在地上,将此地不知什么材质铺就的地砖砸出一个深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边,冥皇子与镇狱子两人亦是面沉如水,眼中杀意与憋屈沸腾,却又无可奈何。
远处,
翠玲珑与青藤三圣灵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心有余悸。
他们圣灵一族在这荒古年间是如日中天,气焰日益嚣张不假,可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
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寂静中,在角落处一些群雄隐晦的幸灾乐祸以及讥讽的目光注视下,
他们默默开始收取华苍与雷煌圣灵残存的些许本源和碎块,随即也迅速离去,不愿再逗留。
妖皇墓远远没有得到开发,可那时隔万古,仍然坚固的更深处禁制,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
所有人都知道,今朝并非这妖皇墓真正出世的时机,
而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此地禁制才会薄弱到可攻破的地步,则无人能推衍出具体时间。
或许万载之后,或许要这个时代结束,乃至数十万年之后……
尘埃落定,
原先在墓室边缘观望的修士,陆续一哄而散,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
一场惊天争夺,竟会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突然变故,仓促落幕。
这一日过后,那吞天魔头之凶威,想必将更加强盛,彻底传遍整个星空。
……
然而。
在此间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阴影中,
于盗洞内一上一下蛰伏的两道隐晦气息,
在李清绝出现,乃至下场爆发大战,取走棺椁的整个过程中,他们都如同毒蛇般耐心潜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盗洞尽头一切。
“她果然还在此地……”
昆宙大圣目光阴冷:
“竟真的有了一桩迥异于此间所有人的际遇造化,她的气息更强了,老夫如今只怕都不是她的一合之将了,
但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叔父,她已取走棺椁,正朝出口而来,这件东西……可以发动了吗?”
谛缺在洞口依靠未知之物与昆宙无痕交流,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循规蹈矩般的空洞。
他本不屑行此鬼蜮伎俩,但架不住小叔的执意布置,
且前番长达数十年的围追过程中,那人确实滑不溜秋的,虽说不敌,但每次都能逃出生天,而下一次再现,实力则会如此次这般,出现巨大幅度的拔擢,
这等现象,若非亲眼所见,他只怕都会当作太古时流行的话本传说听了,实在太过离奇,给人一种不真实之感。
“再等等,让她再靠近出口一些……
那里空间稳固,虚空被此地特殊纹络禁锢焊死,在盗洞之中,她根本没法逃,是动手的最佳地点,也能最大程度发挥那件‘器物’的威力,
这次务必一击绝杀,不给她任何反应机会!”
墓室边缘处,昆宙大圣眼神锐利如鹰,
他死死盯着李清绝离去的方向,而后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然尾随。
……
盗洞幽深,曲折向上。
嗖……
李清绝化作的乌光,速度并不快,
此刻的她,似乎沉浸在某种异样情绪之中。
沙沙……沙沙……
她一只手拢在袖中,摩挲着那以神通缩小的袖珍棺椁,指尖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冰冷之感,思绪重新流转到了先前在那处神髓之地搜魂期间,
想到那个在池璇识海内获悉的身影,她冰冷孤寂的心湖中,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那条恶蛟无奈沉入湖底。
“师尊,此时的你,会在何处呢,是否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再相见,能认出囡囡吗……”
她心中低语,黑雾下的眸光,闪过一丝罕见的迷惘与追忆。
她想到昔年在那赤霞川外,她与“他”相逢却不相识的心酸。
嗖……
想着想着,就在她即将抵达盗洞出口,前方已然能看到外界透入的些许天光之际,
异变骤起!
轰隆!!!
整个盗洞,不,是整个未被妖皇墓禁制笼罩的整座“废墟”大陆,都剧烈震动起来!
轰……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自盗洞出口外轰然降临,在瞬间便锁定了正在洞中上飞的李清绝。
那气机,充满了无上的毁灭。
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终焉,有着远超大圣兵,甚至凌驾于准帝之上,带着一丝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至尊威严!
“至尊器?!”
李清绝心头警兆大作,
这一刻,她收敛思绪,身形紧绷。
她瞬间明白,这里是一个针对她的杀局!
而且,暗处的毒蛇动用了至尊级别的禁器,甚至可能就是一件残缺的至尊器!
对方显然蓄谋已久,
恰恰选在她尽取墓中造化,一路顺风顺水,心弦微微松懈,离开此地途中身处相对狭窄的盗洞,难以闪避的刹那,发动了这绝杀一击!
而好巧不巧的是,她刚刚因为一些往事,正好心神有些恍惚。
咻!!
洞口,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毁灭光束,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之矛,
在此时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李清绝所在暴射而来,转瞬之间。
光束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大道仿佛都在哀鸣,盗洞内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化为虚无!
死亡的气息急速弥漫,让李清绝觉得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
但纵使置身如此绝境,李清绝也没有丝毫就此认命,
她眸光愈发冰冷,周身乌光沸腾,将吞天魔功运转到极致,
身后瞬息浮现出一口模糊的黑洞,试图将之挪至身前,从而吞噬这道毁灭光束,或许消弭掉部分恐怖威能,
同一时间,她毫不犹豫的祭出了方才使用过两次的禁器,挡在身前。
只是这仓促之间,
面对这蓄谋已久,时刻蓄势待发,以至尊器发出的绝杀一击,她匆忙做出的防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
毁灭光束首先撞上了残破青铜轮盘。
此刻,先前这在地底因为大战,以及划开棺椁禁制,已经几乎挥发了所有神能的轮盘,缓缓发出一抹不堪重负的哀鸣,
上面本就存在的裂痕迅速扩大,神光急剧暗淡,
仅仅只抵挡了不到一息时间,便彻底崩碎开来,化为漫天青铜碎屑!
而光束去势只是稍减,依旧恐怖绝伦,随即狠狠轰击在李清绝身前的吞噬黑洞之上。
轰!!!
黑洞剧烈扭曲,震荡,连刹那时间都未支撑到,便轰然溃散!
咚……
毁灭光束残余的力量,结结实实的轰在了李清绝交叉格挡在身前的双臂之上。
嘭……
顷刻间,李清绝身形如遭太古神山撞击,
她整个人宛若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化为黑色的冰晶。
噼里啪啦……
这一刻,她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肌肤上出现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处缭绕着恐怖的毁灭道则,一出现便疯狂的侵蚀着她体内的生机。
至尊器属实恐怖,复苏之下,
仅仅一击,她已然重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