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云榻前,谭霖语罢,抬手指尖拂过邵寒韵妖艳惑人的脸颊。
你,从今往后,只能是我的人……
话音入耳,
榻上,邵寒韵美眸直勾勾的望着他,心中那因对方避“道侣”二字不谈的最后一丝不忿,也在此刻暂且压下。
哗!
下一息,
她主动伸出一双藕臂,环住了谭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既如此,看来寒韵这是逃不掉了?”
声音带着无尽的……
言语落下,她主动吻上了谭霖的唇。
轰!
这一刻,隔绝屏障内,仿佛有某种东西被.点.燃.了,气温在缓缓升高。
…………
自某人重返灵宝天尊轮海所化之地,闭关悟道创经渡劫乃至调息,
外界同样已是八九载光阴流逝。
这期间,星空古路愈发热闹非凡,万族天骄争锋,血战不断,
多如过江之鲫的无数英杰,在一块块古路路段区域上洒下热血,亦有诸多幸运儿得到造化,进而一飞冲天。
此刻。
两道风姿绝世,气质各异的倩影,正相继立于一片荒凉的星域废墟之中。
前方,一座巍峨到难以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古老“雄关”,横亘在这星空深处,仿佛截断了整条古路,也阻隔了前路。
那雄关通体呈混沌色泽,不知是以何种神料铸就,
其上自万古前前人留下的刀痕剑孔早已不见,却有暗红色的血迹仍然斑驳在上,虽然干涸,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与沧桑。
这座雄关之高,仿佛接连天地,其之广,似乎横跨了整片星域,左右望不到尽头。
这便是传说中的帝关,又是这万族古路的尽头,
是通往唯一成道争锋战场的“门户”。
帝关前方,
便是那两道倩影所在的一片浩瀚废墟,
这里无数星辰残骸,古大陆碎片漂浮其间,更有一些庞大到常人难以置信的尸骨横陈,
有的属于星空巨兽,有的疑似万古前的圣灵,更多的则形似人族,却庞大如星辰,早已失去了所有神性,只剩下枯骨。
这片区域,时刻弥漫着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道韵,
仿佛承载了古往今来太多天骄的鲜血与不甘,也见证了太多辉煌与落幕。
帝关并未真正开启,那扇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巨大门户始终紧闭着,
上面铭刻着若隐若现繁复到极致的古老道纹,流淌着岁月的气息。
而在帝关门户相邻处,矗立着一块高耸入星穹的无字石碑。
石碑同样呈相同色泽,与帝关材质相仿,高不知几许,宽亦有数百丈,表面光滑如镜,此刻从上到下却已镌刻了太多密密麻麻的字迹。
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一种道痕的体现,散发着诸多强弱不一的道韵与气机,
有些字迹光芒璀璨,道韵冲天,有些则略显失色,却也并未逊色太多,在上面坚挺不灭。
这无字石碑的跟脚与来历,无人知晓,仿佛是万古前,便与这处帝关一同出现在这世间的一般,
作为历代成道大世,万族至强者们的“留名碑”,
唯有踏足大圣境界,方有资格在此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号或印记,
石碑上的名号,在碑上的位置高低暂且不论,不过道韵光泽强弱,在某种程度上,能直观的反映留名者当时的实力与一丝日后的潜力。
待帝关开启时,曾于此地留痕者,可凭此“印记”方可入内,参与最终的角逐,
但奇怪的是,这些刻痕,轮到下一遭成道大世时,却又会重新光滑如镜,着实令这世间诸修疑惑。
哒……哒……
终于,两道倩影凌虚御空,她们高挑修长的身影缓缓止步于帝关前。
二人正是在神域与某人分别的天菱与燧人怜蕾。
这数年来,她们早已离开了禁忌古路区域,折返了一小段路程,最终前行来到了这帝关之前。
八九载岁月,在大圣修士眼中自然算不得什么,而于她们而言同样也是如此,不过燧人怜蕾却有明显的际遇与成长。
她往日间锐利的气机更加内敛,深沉如海,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玄黄二炁。
眸光开阖间,她眼中有星河生灭之象,修为赫然已至大圣第四个小台阶,气息圆融饱满,显然根基夯实无比。
而在她跟前一个身位,“顾清影”妙体窈窕,气质雍容华贵,又隐隐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忧郁。
其一袭白衣胜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眉眼间三种不同的气质融在一起,有一种时时刻刻都足以令人重新惊艳一次的美。
“‘顾前辈’,到了。”
踏足帝关,燧人怜蕾望着前方巍峨的门户,美眸中下意识闪过一丝凝重与向往。
纵使以她之心高气傲,面对这座见证了古今天骄血泪的终极雄关,也不由心生敬畏。
“嗯。”
天菱只是轻轻颔首,潋滟的眸光扫过帝关,最终落在了那块“无字”石碑上。
嗖……
打量间,二人身形一动,便彻底来到了石碑之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块石碑的不凡。
其上弥漫着一股苍茫古老的道韵,上面万古前各族天骄的痕迹虽已不再,可仿佛依旧承载着那些英杰的“意志”。
不过感受最直接的,还是当属那些当世镌刻的字迹,
每一道都是一种大道的体现,彼此排列在一起,时刻在发生交织碰撞,却又诡异般的和谐共存。
“顾前辈先请?”
片刻后,燧人怜蕾开口,声音中自带一种英气。
“留字么?哪有这般多的规矩,在我看来,谁先谁后没什么区别,你自个先刻便是,我再看看……”
天菱浅笑了一声。
“好,既如此,那怜蕾便献丑了。”
说着,燧人怜蕾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太阴太阳二力缭绕,更有一股浩荡之炁迸发。
她并未完完整整的写下自己的全名,只是在石碑上那第五百一十个名号后面,郑重的刻下了两个字,
“燧人”!
轰!!!
二字落下,此间顿时一抹类混沌神光冲霄,更有一道道古老先民虚影短暂浮现,对着石碑朝拜,
非但如此,一股厚重且浩大,带着一种人族薪火传承之意的无上意志弥漫开来,引得石碑上不少字迹都微微发光,像是在共鸣,致意。
“燧人……是了,你身为人王体,自是继承了当世燧人氏的道统与名号。”
见状,天菱在一旁轻语,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晓燧人怜蕾与某人前世的渊源,自然也明白“燧人”二字对燧人怜蕾,对整个人王一脉的意义。
嗒……
碑前,燧人怜蕾收手而立,
她看着那光芒逐渐内敛,却依旧散发着独特道韵的“燧人”二字,轻轻吐出一口气。
留下此名,像是一种仪式,她肩上扛的担子压力无形中更重了几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世间或许只有她自己以及极少数人才清楚。
这两个字本身,便已是一种薪火相传。
“前辈?”
默默注视了半响,燧人怜蕾退后一步,看向天菱。
天菱微微点头,而后缓步上前。
她亦只是伸出晶莹如玉的食指,指尖淡淡的九彩霞光流转,那不光是属于神蚕一族的本源神光,更夹杂着属于天玄古族的独特道韵。
她沉吟片刻,并未刻下“天菱”,更未刻下“神玥”二字,
而是在“燧人”二字下方,写下了天玥二字!
这两个字清丽飘逸,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尊贵。
哗!
字成刹那,九彩霞光绽放,隐约有一尊朦胧的九色神光虚影盘旋而上,道音轰鸣,
这股道韵,与石碑上其他字迹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缥缈与难以窥探的神秘。
嗡……
随即,在一旁燧人怜蕾惊异的目光下,天菱那双内里不时泛着紫金光泽的眸子,眼中神采忽然变幻,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而后这般状态下的其,并指如剑,接着在下面刻下了“顾清影”三个字。
这……
一人刻两名,难道不会为此碑不容?!
燧人怜蕾见之心中惊疑。
但事实证明,石碑未曾有异动。
半响。
留名已毕,二人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抬头,仔细观摩查看起石碑上其他的字迹。
石碑最顶端,高悬于所有字迹之上,几乎触及石碑顶部的区域,有着一行于此地首个留下的刻痕,
那刻痕铁画银钩,狠厉孤寂,构成“吞天”二字!
这二字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生机,若无圣人修为,只怕仅仅望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要被吸入一个无底的黑洞。
字迹前畔,虚空像是都在微微扭曲,弥漫着一股唯我独尊,吞天纳地,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恐怖道韵。
这两个字,仿佛这碑上最惹人瞩目的所在,其它字迹,在其面前,好像都黯然了一分,
这并非只是因其位置在最顶上,而是那道痕的一种潜在的特殊性。
是什么呢……
“吞天……”
燧人怜蕾剑眉微蹙,她凝望着那两个字,心中竟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凛然。
她能感觉到,留下这两个字的人,昔日留痕时的修为或许并不如何恐怖强大,甚至都未踏足大圣境界,
但其道痕背后所代表的潜力之强,甚至让她这天生于人族称尊的人王体都感到了一丝压抑:
“这是何人?吞天应该不是‘他’的本名,有如此威势,简直古今罕见……”
她感慨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