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霖?!”
见其咳血,邵寒韵脸色一变,瞬间出现在谭霖身边,扶住了他,妖异的眸子里透出几许发自内心的关切与忧色。
“他……他怎么样?没事吧?”
道台上,小六也凑到禁制边沿,同样担忧的看着谭霖。
虽然她被对方禁足,可谁对她好,心头自然是有数的,此刻断然生不出幸灾乐祸之心。
“无妨。”
神液池畔,谭霖摆了摆手,稳住体内紊乱的气息,而后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有些沙哑,却毫无波澜:
“悟法创经之路,岂能一帆风顺,天劫只是外劫,新法经文初创,尚不完美,存在些许瑕疵,致使道伤滋生,再正常不过,待日后一一完善,自能消弭……”
不过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但邵寒韵和小六方才都隐约感受到他状态的不对劲,那口鲜血中蕴含的恐怖道则冲突波动,非比寻常,
这绝非小事,是大道之伤,若处理不好,可能影响未来道基道途。
“你这人,任何事总是表现得这般风平浪静,这般逞强作甚,这里又没有外人……”
跟前,邵寒韵看着谭霖那有些苍白的脸庞,和嘴角的血迹,她作为蛟龙之属本是趋于冰冷的内心,此时竟没来由的揪起,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头一遭见到对方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目视谭霖,她绝色妖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只是这抹神情很快又被她掩饰下去,最终化作一丝类似情人间的嗔怪:
“还是先疗伤将状态稳住要紧,好在你前些年将生命古树从神域带出了,这里生机盎然,想来助你初步调理道伤,应该问题不大……”
闻言,谭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相比起往世经过的大风大浪,这伤势情形实在算不上什么,
只是他目前确实需要水磨工夫,去慢慢调和因《万我经》瑕疵与他自身内部的细微不协调,逐一完善经文,使之最终与自身彻底圆融。
而这些,都需要时间。
哗……
他重新来到枯坐七年的地方盘膝坐下,进而引动生命古树浩瀚的生命精气,开始调理。
不远处,邵寒韵和小六安静的看着他,见其确实好像没有其它大碍之后,便双双入定,消化起这近来观摩对方创经,以及这七日渡劫的收获。
……
修行无日月,光阴再次悄然流逝。
转眼便又是一年多过去。
期间,洞府内始终寂静,只有生命古树不时洒落的霞光与神液池荡漾的波光,映照着周遭那三道身影。
唰……
这一日,
当谭霖再次睁开眼,气息已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过创法之路漫漫,距离彻底完善还有相当一段路要走,是以他体内道伤未完全愈合,不时会引发轻微的咳嗽,
但状态上已无大碍,不影响行动与战力。
噼里啪啦……
古树下,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顿时透出一阵江河奔腾,星辰运转般的轰鸣声,
大圣中阶的修为在渡劫完毕后便早已稳固,只是此刻那股磅礴的力量感,却远超调理之前。
嗡……
无形的绯红雾气翻涌,
【诸因视界】下,谭霖大致过目了一番这些时日过去,魂珠壁垒上因果线的变化情况,以及那刻度中深绯光点内的萤火增长进度。
因果线时刻都有增减,不过这般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线,经年累月下来,能够提供的萤火颇为有限,但胜在量大,
而通体说来,体量这样的线变多了不少,
这些年,随着诸多修士从这片禁忌区域出去,关于他的事迹自然也陆续带到了外界,被更多人熟知,期间必定引发了不少反响。
特别是这株生命古树与灵宝阵图落入他的手中,说不会引得八方瞩目,那都是假的。
至于他目前的萤火积累,已经填满了七枚深绯光点,
第八粒深绯光点刻度也被一层微薄的萤火,点亮出几许莹润的光泽。
到了这一步,距离他此先预估的,当萤火积累超过十粒深绯光点,这诸因魂珠又一次未知“蜕变”的那一天,已经不远……
嗡……
一缕心神从【诸因视界】中撤出,谭霖望向洞府出口的方向,幽深的眸光微微闪烁,缓缓道:
“该离开了。”
此间造化已尽,闭关目的也已达成,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所感应,这一世,或许因为万古前他这只蝴蝶翅膀的缘故,一些事情只怕要比原有脉络中,更加惨烈。
哒……哒……
这时,邵寒韵也站起身,妖娆的身姿摇曳来到他的身边,美眸望着他:
“你准备走了?接下来去哪?”
这一年多过去,她消化了观摩谭霖创经的感悟,却依旧始终不得触碰到神禁领域,
但她已经有些看开,清楚自己如今只差一个未知契机,与其在这洞府内与世隔绝,“闭门造车”,倒不如出去继续砥砺,说不定某一日念头一动,便踏足那个层次了?
“走到哪算哪吧,万般皆是缘……”
谭霖淡淡回答,
说着,他随即看向邵寒韵,幽深的目光在其妖艳绝美的容颜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道:
“你之前所言,可还记得?”
听到这话,邵寒韵微微一怔,
但马上便明白对方指的是,自己在其闭关前那番直白的相问抉择。
这场因一次露水姻缘而造就的筵席,迄今究竟是就此散去,还是……
看对方这淡然模样,想来应该是就此好聚好散居多吧?
是了,以其之心性眼界,这世间又有何人何事何物,值得其驻足的呢?
思及至此,她玉容微微泛白,
但她天性使然,并未退缩,反而扬起雪白的下巴,眸光潋滟的直视着谭霖:
“既是寒韵所言,自然记得,怎么,谭郎此番这是……要给寒韵答复了?”
她的声音依旧磁性惑人,此刻却更有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