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谭霖视线接连在洞府内三人身上掠过,转而道:
“我‘姑姑’身体有恙,需在此地静养一段时日,
邵仙子,你尝试触及神禁,急躁不得,否则不进则退……
小六,你这些年修为精进神速,前辈对你寄予厚望,今日我为你护法,顺便让你也沉淀一番。”
“好吧……谭霖大哥。”
话音入耳,小六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天天修炼,还有人不时督促,这怎么受得了啊?
早知道前番就该趁着谭霖大哥不再,偷偷溜出去的……
小六性子跳脱,眼下不禁这般想着。
而与此同时,邵寒韵则眼眸半阖,语气幽幽:
“寒韵多谢‘谭公子’挂心……”
那个女人在此,令她如芒在背,
她此时对谭霖的称呼,已从谭郎转变回了以前的谭公子,便是平素与谭霖言语间的惑人挑逗也未再表现出来。
她已打定主意,在那“顾神女”逗留在此期间,
她不单单要探明两者的关系,还要挖掘出一些深层的东西,从而做出相应的应对。
她有一种感觉,或许有关谭霖身上的秘密,能够在顾清影身上窥得一丝答案也未可知。
因为方才与对方对视,她曾出现一瞬的恍惚,
回忆昔年在那春秋阁大圣宴上,她远远看到的那位掌图神女,
与此刻出现在面前的,似乎不太像一个人,虽说皮囊还是一样,可眉宇间神态带给人的感觉,却已不同。
不远处,池畔,
天菱闻言,洞悉出这对话间的几许端倪,遂对谭霖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自然知晓谭霖这是以她疗伤为由,同时也暂且将那邵寒韵支开,从而避免她二人互相干扰彼此状态。
不过对此她并未点破,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然后开始调息。
当然,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此刻这般好说话,是因为某人接二连三的“姑姑”,让她很受用。
……
接下来的日子,洞府内的气氛不可避免的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谭霖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天菱疗伤,以太阴太阳之力调和神液、药王精华,助其恢复本源,温养仙台。
光阴流逝。
天菱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气息一日强过一日。
邵寒韵则依旧在道台上静坐,尝试冲击那玄之又玄的神禁领域。
但她渐渐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很难真正静下心来。
这样的征兆在她尝试了多年无果时便已出现,一直到今时累计二十多年,她自然或多或少有些开始焦虑了。
且伴随着那个女人的到来,更让她心绪时常波动。
每当看到谭霖细心为那宫装紫裙女子疏导药力,二人相处间,指尖会偶尔拂过对方发丝,
或是他们低声交谈时的说说笑笑,她的心神便会不自觉的波动。
她体内流淌着部分苍龙血脉,作为蛟龙之属,天生便有着一种霸占掌控的倾向,这一点总是潜移默化的体现在方方面面。
不过迫于那女子带来的无形压迫,她选择了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对姑侄,亲近些也正常。
可此前发现的种种端倪,又在潜意识中疯狂的提醒她,事情不是那样。
而如此多番心神内耗下来,
这些时日她心力格外憔悴,尝试触及神禁领域的进展,不但毫无寸进,而且因为精气神不再饱满,致使状态滑落。
这一日。
天菱调息间隙,趁谭霖去那阴阳神磨残片大阵处提炼神液的空挡,忽然开口对邵寒韵传音道:
“邵仙子似乎心事重重?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疑难,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解惑一二。”
她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反而带着长辈的关怀。
但邵寒韵闻言抬眸,对上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心头却莫名一紧。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只是疑惑,前辈明明与谭公子并未蒙面几次,也无太多交集,但似乎感情极好……”
说到这里,邵寒韵话锋一转,突然破天荒的大起胆子几乎开门见山道:
“这么问或许有些孟浪,望前辈海涵,不过晚辈尚在北斗之时,确实曾听到一些传闻,前辈似乎并非谭霖的亲姑姑?”
这个问题有些冒昧,甚至几许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试探。
但她还是问了出来。
她需要确认一些东西,否则这整日里心里如蚕在爬在咬,如此对修行也不利。
天菱闻言,唇角笑意深了些许,她瞥了一眼远处坐在残碑大阵内无暇分心的谭霖,悠悠道:
“我与他之间,渊源颇深,非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至于具体……他既然那日没有选择明言,那便是有些事情你暂时不宜掌握,一些隐秘你日后自会知晓,眼下还是顺其自然,莫要有太多的好奇……”
她的回答得模棱两可,既没承认也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