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反而更添神秘。
邵寒韵心往下沉。
她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疏离与距离感。
那是一种无需解释,也无需太过在意的态度,
仿佛她邵寒韵对其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注定了是某人人生中的匆匆过客。
“倒是你……”
天菱的言语还在继续,
说着说着,她的眸光落在邵寒韵那张妖艳惑人的脸蛋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审视,
这是邵寒韵头一遭感到自己被其重视:
“我观你元阴已失,气息流转之中,似乎有一丝太阴太阳相合的道韵残留,
你们之间,曾仙台神念交织,共参过那残碑?应该是已经有了.男.女.之.实吧?”
她问得直接,甚至称得上有些突兀。
听到这话,邵寒韵浑身一僵,耳根处一抹红霞在瞬息间显现又隐退,她眼底掠过一丝被戳破真相的羞恼与慌乱。
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的问出来,更没想到自己还未试探出对方的什么底细来,反倒自己早就被一眼看穿!
是谭霖已经主动对其相告了?
还是……
“前辈何出此言?”
邵寒韵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
“我眼下的状态、修为虽不复当年,但眼力还在。”
天菱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似你这般族类,元阴若非心甘情愿,旁人难以采撷,你既与他有了肌肤之亲,想来当时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必是心中有意……”
她顿了顿,眸光变得有些悠远:
“他生来注定不凡,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子,
你能与他有一段露水姻缘,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劫数,我出言奉告一句,莫要太过执着于什么,否则苦的是自己。”
这话她说得意味深长,既有提醒,也有告诫,更隐隐透露出一种稳坐“至高台”的底气与从容。
仿佛在说,我允许你的存在,但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不复当年……,她果然不简单,绝不仅仅是春秋阁的掌图神女那般简单……’
念头浮动,邵寒韵俏脸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她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其是在告诉她,她邵寒韵与某人之间,目前至多也就算个“露水姻缘”,
若是真的缘起,日后运气好,或许最终能常伴某人身边,但绝不可能威胁到对方的地位。
‘呵!姑侄?狗屁的姑侄,你们倒是会……’
这一刻,一道道念头在邵寒韵脑海流转,一股不甘从她心底涌起。
她邵寒韵表面放浪,却真当她是个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不成?
昔年她被迫拜入北斗神教那等腌臜之地,在一众对她垂涎三尺的老怪物中斡旋,这才保住了清白之身,
多年虚与委蛇,后一朝翻身,叛出神教,洗劫道统宝库千年积累,以此化为修行路上的资粮,
对方莫非以为她真那么好被拿捏不成?
她倒要看看,日后待她修为境界赶超上去,与某人相处时间增加,届时对方究竟还能不能随意称量于她?
思绪电转,邵寒韵抬起眸子,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锐色,
但她表面上还是和风细雨般示弱,言笑艳艳道:
“晚辈之事,有劳前辈费心了……,不过这‘缘’之一字,何其缥缈?晚辈之道,在于己心,缘起缘灭,且看日后光阴去证……”
只是这话看似姿态摆得颇低,然而转折明显,又透出一分自我保护般的锋芒。
天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怜悯与包容。
但这一刻,她秋水眸子中的潋滟眸光仿佛会说话,
她眼睛好像在说,小姑娘,你,还太年轻……
……
二女传音消歇。
沙沙……沙沙……
同一时间,道台另一侧,本是入定状态中的小六,两侧拢共六只耳朵在某一刹那齐齐律动了一下。
末了,她像是偷听到了什么,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隙,偷偷看向二人所在。
唰……
但就是这一眼,差点将她心神都给吓散。
原来,恰好也在此刻,天菱正笑眯眯的在原地回头看着她!
‘完了,偷听被发现了……’
小六心头嚎叫一声,却见天菱竖起一根纤纤玉指,而后贴合在丹唇前,做出了一个“嘘”的口型。
见状,她毛茸茸的脑袋狂点,求生欲极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