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嗖……嗖……
这些人来到不远处,脸上纷纷显露出或激动,或狂热的神色:
“‘晚辈’等人目睹‘前辈’神威,心驰神往,愿拜入前辈门下,为仆为役,追随左右,万死不辞!”
一位人族圣人王青年率先拜倒,言辞恳切。
“顾神女风采绝世,晚辈仰慕已久,恳请神女收留,愿侍奉鞍前马后!”
一位异族女圣人也上前对着天菱盈盈下拜。
“谭道友,我等此来,只求能追随道友,瞻仰无上风姿,求道友垂怜,带我等进入海眼,哪怕在外围得一隅之地修行,也感激不尽!”
此时此刻,海面上,四下修士陆陆续续纷纷开口,言辞卑恭,眼神热切。
乍一看,这仿佛是一群被谭霖实力与风采折服,真心想要追随的修士。
可更远处一些观望者们,看到这一幕后,眼中或多或少都露出一抹鄙夷的目光。
此刻在他们这些“局外旁观人”的眼中,那群人心头的贪婪,算计与侥幸,几乎纤毫毕现。
一个个口中说着仰慕追随好听,眼神也确实热切,不过目光却都在不时瞥向那命泉海眼通道,
心中多是在盘算,借着这股“东风”,抱好不灭金身的大腿,从而好进入那传说中的造化之地,分一杯羹。
甚至里面肯定不乏有人藏着更深的恶意,受人指使,想混入人群中图谋不轨,在途径瀑布通道之际发难,破了那不灭金身的秘法,令其葬身剑炁杀机下。
真想拜师,真想当追随者,早的时候干嘛去了?
偏偏在那二人即将进入命泉海眼之际出现?
或许这其中真正对那不灭金身狂热仰慕者有之,但绝对寥寥无几。
唰……
一道道视线瞩目。
远处,相比起看这些不要面皮的修士嘴脸,来自不同种族的“年轻至尊”与老怪们,更想看看小舟上的那对男女,会如何应对。
年纪轻轻便受到如此程度的“拥戴”、追捧,
换了他们任何一人在那个位置,即便知晓一些人居心叵测,只怕也整个人心神仍要飘起来。
然而,
出乎很多人预料,
谭霖既没有眉飞色舞的上前将那些人纳入麾下,也没有对之大打出手,
其只是用那幽深的眸光平静的扫过四下热切簇拥上的所有修士,期间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扫过了一团接一团的空气。
而就算如此,其幽深眸光扫过之处,苦海上修士的视线都下意识的纷纷与之错开,
更多的人选择短暂低下头,不敢真的与他对视,生怕他抬手便是一记六道轮回拳、五指拳心剑,或者万我大手印。
哒……哒……
收回视线,谭霖脚下的步伐亦没有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停顿,
万众瞩目中,他揽着天菱,一步踏入了那分开的瀑布通道之中。
他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也没有功夫去辨别其中究竟有几人是真情实意想要追随于他,
须知,多年前在禁忌古路外,那一个个败在他手里的万族天骄,纳头便拜者不在少数,
便是一些生得国色天香想要自荐枕席的仙子、神女也多不胜数,但都被他一一回绝。
“前辈!”
“谭道友!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谭师!!顾神女……”
见状,周遭传来焦急的呼喊。
那些人碍于瀑布席卷起的海水中一缕缕杀剑煞气,无法真正靠近,眼下急得直跳脚。
很多修士觉得,这或许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距离古之天尊造化最近的一刻了,错过今日,未来恐怕都不再有这样的“机会”!
“谭霖!!你始乱终弃……你忘了那晚了吗?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忽然,一个有些姿色的女修,在焦急与不甘中,竟然口不择言说出了这样一句惊呆周围人的话。
闻声,便是起初保持风轻云淡的天菱,也不禁蹙眉了,
她秋水眸子下紫金色泽流转,似有杀意迸发。
但对此,谭霖却恍若未闻,通道在他和天菱进入后迅速闭合。
哗啦!!
顷刻间,磅礴的精气瀑布重新垂落,剑炁轰鸣,将一切喧嚣与贪婪隔绝在外。
这一刻,只有他平静而淡漠的声音,隐约透过瀑布,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道不同,不足为谋,缘起缘灭,强求无益。”
这话他是说给少数几个,真正身怀赤子之心的人族后起之秀听的。
此举也算是对刚刚魂珠壁垒上,突然滋生出少量“萤火”的几根因果线的一点回馈。
哗……
声音落下。
他与天菱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浩瀚的命泉海眼深处。
紧接着,滔天剑炁将他们淹没。
一直到此刻,那些隐于暗处的居心叵测之辈,也没有出手发难,俨然是放弃了破除谭霖秘法的打算。
没办法,这段时间来,就算此地仍有许多人没有亲眼见识到,那日谭霖手持未知重器大开杀戒的情景,
可也正因此,这一路上,不信邪为此陆续丢掉性命的修士,多如牛毛。
“杨淇!你个不知被多少人碗篮了的臭婊子,就你这残花败柳,也配跟谭霖扯上关系?
还怀了他的孩子?你倒是真敢说……”
蓦地,沉寂中,一个嘴唇有些单薄的水仙族女子冷不丁开口,矛头直指先前那发出惊天之言的女修。
这话一出,海面上再次为之一寂静。
命泉瀑布外,在场修士的神色莫不古怪起来。
眼下正主人都走了,完全没必要继续做戏,所以这多半是那不灭金身的真正拥趸者。
唰……
这时,名为杨淇的女修眸光冷冷瞥过来,冷哼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水雯你这烂货,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昔年在黄金古路外,某人曾自荐枕席被当场无视,求欢不成反堕落,这些年拢共换了多少个道侣了?当我不知?
这样都还想抱上谭霖的大腿……”
“你在找死!!”
眼看着进入命泉的希望破灭,昔日的短被人当众揭开,水雯面色阴沉下来。
轰!
话音未落,她直接选择出手。
一场戏剧性的大战突兀般爆发,起因不过是因为一句话。
嗖!
嗖……嗖……
大战中,数不清的流光冲天而起,纷纷与二人拉开距离,
期间,有修士绷不住传音议论出声。
刹时间,轮海上重归喧嚣。
……
与此同时。
命泉海眼深处,精气如瀑,四下一滴滴饱满晶莹的神液悬浮不定,丝丝缕缕气机迥异的剑炁在其中纵横。
哗!
谭霖揽着天菱,穿过那条被灵宝秘法分开的通道,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无尽瑞彩垂落,气象万千。
泉眼居中位置,一口古朴的“石洞”仿佛生根在这里,洞口流淌着氤氲霞光,正是昔年那尊六耳猕猴落定的洞府。
“此地倒是玄奇。”
天菱潋滟的眸光打量着沿途四周,绝美容颜上不禁露出一抹赞叹。
她能感受到此地道韵浓郁,比之外界苦海更甚,且因这座洞府的缘故,无杀机侵扰,是绝佳的修行之所。
嗖……
谭霖没有多言,带着她径直踏入洞府。
洞府看似不大,实则内有乾坤,曾是灵宝天尊昔日在外界的一座道场,里面层层空间折叠比想象中要宽阔,
一面面墙壁上刻有玄奥道纹,地面铺着温润玉石,
中央一方清泉因与此地生根连接,不时牵引外界灵机,遂有汩汩轮海神液以此等方式从中涌出,氤氲精气弥漫。
而在洞府深处,玄妙无双的道台之上,两道身影正盘膝而坐,此刻察觉到动静,相继睁眼看来。
正是邵寒韵与小六。
道场搬运,落定归根的造化在这二十年间已被小六尽数消化,令之完成了数次生命层次的跃迁与蜕变,
是以眼下这座道台由何人盘坐,其实并无太大讲究,
不过因为道台还有一大能令人心神宁静的好处,正困顿于神禁领域前的邵寒韵自然不会放过。
“谭霖大哥!”
小六第一个跳起来,她金色毛茸茸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它在这里苦修二十年,虽然修为精进不少,但毕竟未在外界真正独自砥砺过,心智尚不成熟,
且待在一个地方久了,不能随意外出难免憋闷,
想起大半个月前从入定中醒来,发现那个多年来如师如兄的青年不见了,她好一阵沮丧与失落,以为对方就此不告而别了,
此刻见到谭霖归来,自然显得格外欢喜。
而相比起她,一畔的邵寒韵反应则复杂得多。
她缓缓起身,一袭红衣似血,身姿惹火性感,美眸深处的竖瞳眸光先是落在谭霖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色,
但旋即,她的目光便移到了谭霖身侧那绝色女子身上。
天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