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回真定了?”
数日后,耶律罗睺和耶律宗真的扯皮终于结束了,结果就得到了曹倬回真定的消息。
“正是,宣徽使有言,年关在即,南院大王若有兴趣,可去真定府赴宴。”盛长柏对着耶律罗睺淡淡笑道。
即使对方是辽国的南院大王,盛长柏也丝毫没有怯场,不卑不亢。
耶律罗睺反倒是有些急切,毕竟他才是战败方。
战争从来都是政治的延续,一场战役的背后,牵扯的是无数的政治考量。
这次周辽之战,看似曹倬只拿下了一个易州。
但是在辽国内部,就会发酵成南院派丢城弃地的舆论,随后便是北院派对南院展开政治清算。
如果南院派被清算,那么辽国就将彻底失去南下的机会,幽云十六州也会开始偏向大周。
而如果南院派反击,那辽国内部必然兴起党争。
而曹倬之所以一直拖着,就是想让辽国的党争发酵。
他其实对辽国能拿多少赔款,贡献多少东西并没有太在意。
辽国如果能就此陷入党争,比让他们出一百万贯赔款还有用。
这几日,西北也有消息传来。
王韶带顾廷烨和狄青大破青唐吐蕃,彻底平定陇西。
朝廷下诏,置陇右都护府,归煕河路节制。
王韶被正式任命为煕河路经略安抚使。
顾廷烨为煕河路兵马都钤辖,狄青任煕河路经略府机宜文字,兼陇右都督。
韩琦加授尚书右仆射,龙图阁直学士,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都督秦风、煕河二路诸军事如故。
无论是对于大周还是对曹倬个人来说,这都是好消息。
真定府....
曹倬提前给乔圭和程戡下了严令,禁止让百姓出门迎接,真定府各地各司其职。
所以曹倬到达时,没有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
主要原因是,曹倬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实在觉得聒噪。
另一方面,这是在自己的治所,搞这么大的阵仗,传出去也不好听。
而且曹倬到达真定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所以曹倬选择了连夜进城,顺便准备明天来个突击检查。
“主君回来了!”
来到进入经略府后院,茯苓和玥瑶连忙出来迎接。
“主君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等也好出门迎接。”玥瑶说道。
“不必如此劳师动众。”曹倬笑着说道:“郡主呢?”
“郡主在房间读书。”
“读书?”
曹倬有些吃惊,赵徽柔居然也会主动读书。
“郡主到底是长大了些,也知道读书了。”茯苓笑着说道。
“大姐夫!”
这一声是明兰叫的,她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曹倬看了看明兰:“明兰长高了啊。”
明兰笑了笑,随即说道:“大姐夫,我们前些日子抓住了一个契丹人的细作,被郡主关在院子里了。”
“契丹人的细作?”曹倬眉头一皱。
明兰说道:“没错,那细作还是个女子,武艺高强,要不是郡主出手,我们还真拿不下她呢。郡主说,要等着大姐夫回来处置。”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房门口。
曹倬说道:“先关着吧,明日再说。”
“阿兄回来了。”此时,赵徽柔打开屋门,满脸惊喜,露出甜甜的笑容。
曹倬看了看她,调侃道:“怎么又开始叫阿兄了?”
赵徽柔上前,扑到曹倬怀里:“我还是希望在阿兄心里不一样。”
曹倬搂着赵徽柔,嗅着她头发上淡淡地清香:“随你好了。”
虽说数月不见之后,颇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意思。
正所谓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但曹倬心里还是有根弦的,赵徽柔毕竟还小。
所以,曹倬还是让玥瑶在旁边伺候着。
战争是会给人很大压力的,哪怕这场战争是顺风局,是大胜仗。
几个月的领兵作战,给了曹倬极大的精神压力,所以他需要宣泄。
好在这里有三个对手,完全顶得住曹倬一人。
……
翌日清晨,曹倬早早便起床,来到经略府正厅,翻阅公文。
乔圭和乔平父子俩来到经略府,见到曹倬也都很是惊讶。
“宣徽使?您何时回来的?”乔平连忙问道。
曹倬笑道:“昨晚刚回。”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二人坐下。
两人坐下之后,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
“宣徽使,此战可真是扬眉吐气啊。”程戡说道。
曹倬笑着合上公文:“是啊,真没想到,我大周将士如此勇猛。”
“还是有赖宣徽使统筹有方,若非如此,岂能击败辽军,还能拿下...不,是收回易州。”程戡说道。
乔圭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幽云之地,离我中原久矣,想要彻底平定恐怕还需要一番功夫。”
曹倬摆了摆手笑道:“非也非也!幽云之地离故国虽久,但百姓所望者,不过躲避杀戮而已。在辽便赞辽,在周边忠于周。只需以政令安抚,再免两年赋税,易州百姓必定归心。”
“嗯!”程戡摸着胡须,若有所思。
曹倬说道:“今日我还有事,要劳烦你们二位鼎力相助。”
“宣徽使吩咐便是。”程戡和乔圭连忙应声道。
曹倬说道:“年关之后,命各地州县按太宗时期的律法清查本地道观、庙宇,凡有不合律法者,一律查抄。所有出家之人,必须考校所在教派典籍理论,不合格者强制还俗,还要服劳役。
从此以后,河北西路严格执行太宗法令。凡出家之人,男子必须到十八岁,女子必须到十五岁。家中独子不得出家,父母不同意不得出家,父母其中一人卧病不得出家。
就算以上几点满足,可以出家者,也需要通读典籍至少三千字。”
程戡和乔圭闻言都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
曹倬这是终于要搞大动作了,终于要对土地下手了。
只不过,第一步没有挑各地根基深厚的乡绅豪强。
而是选择了高宗时期就颇具规模,但是随着高宗驾崩,逐渐失去了后盾的道士与和尚。
正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蒲城查抄宝光寺和遂城查抄玄都观,让曹倬看到了这帮出家之人富成啥样。
说好的道教清贫呢?说好的佛门盛世敛财,道门乱世救人呢?
曹倬看到的是,佛门道门都在盛世敛财,甚至玄都观兼并的土地比宝光寺多出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