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众人突然好似胸中的压力散去。
这并未逆势而为!
而是顺势而成,在当前的局势之下,建立一个这样的组织,才能够真正保证他们的安危,以及应对未来。
“元辅大人,就依照您所说的。”
到了这一步,众人互相对视着,都知道,大明的风云要再次改变了。
今日来到这里成为创始人的,日后就是政坛中的核心,而那些没能来到这里的派系,则必然要被打击。
尤其是如今还不曾举行两会。
很多人都在私下交流,但局势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们这些今日入党的人,纵然之间相互有所龃龉,但党内必须一致,他们所能够影响到的人,其手中的票,必须按照他们所想去投出。
“接下来是否应当以最快的速度去吸纳新的党员人选和派系呢?”
“倘若人数太少,我们就会成为一个秘密团体,不利于成为主流,甚至成为一个为人所诟病的小圈子。”
“但如果快速扩张,必然有大量别有用心之人进入党中,同样不利。”
众人各自提出观点,这其实是一个两难的问题,谁都知道,一个团队在人少的最后最团结、也非常有战斗力,信仰上面也最团结,就如同紧紧攥在一起的拳头。
一旦人数开始变多,其中内部的各种派系,就会渐渐变多,然后开始内耗,以及出现一些败类,导致整个党派大而无力,就像是被掏空了身子的巨人。
最终几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李显穆,终究一切决议还是要落在元辅李显穆身上。
“初步分辨,快速扩张!”
李显穆吐出八个字,确定至公党未来的发展。
“我们首先的目的是要应对,我死后的局势,所以让至公党成为一个大众的政党就是必须的,一旦我们将自己纳入小众,那就势必会引来极多的敌视。
汉朝的时候,匈奴可汗喊出了‘非汉即胡’,将所有汉人以外的人团结到一起,现在我们建立了至公党,固然让我们团结在一起,但某种程度上,难道不是也让外人团结起来吗?”
众人顿时一惊,他们方才只觉得他们力量大增,却忘记了,这样一来,将所有至公党外的人,都推到一起了。
“所以我们必须迅速拉拢其中那些本来就偏向于我们的,如今正是我们强势的时候,他们是能够看明白局势的,明白在这之后就是一场大清洗。”
最后三个字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为方才自己没有离开庆幸,果然啊,一旦建立党派,第一时间就是清洗,毕竟就在纲领里面,明确说了,至公党的第一要务,就是夺取执政权力。
“相信他们会愿意加入的,毕竟我们至公党公平公正,一切都经过选举,只要他们能够得到大多数的人支持,至公党并非是我们的一家之言。”
李显穆环视众人,意有所指。
众人心中一凛,李显穆这番话说的并非是他们这些元老,而是李氏,今日这创始元老中,除了李显穆之外,还有李辅誉、以及李开恒,祖孙三代都在。
至公党不仅容纳文官,同时也容纳武官,甚至可以说,必须容纳武官进来,否则至公党就得不到武官的支持。
如今李显穆说至公党不是他们这些元老的一家之言,意思是,至公党同样不是李氏的一家之言。
对李显穆之言,众人还是相信的,毕竟这些年来,李显穆的种种举动都证明了,李氏固然煊赫,但并非为了一家一姓而为。
况且。
从如今党派的设置、以及各项规章制度,再加上如今大明官吏晋升体系来看,在这样的政治局势中,家族作为单位,已经有些不容易生存了。
如今的一整套筛选制度,对天赋要求太高了,而且越来越高。
基本上都要最顶级的人才,起码要过目不忘、十几岁就中举、二十岁前中进士,而且要前几名,才能通过筛选,进入翰林院。
那些依赖家世的二代子弟,很难走进最核心的翰林院。
大多数都不可能考上科举最核心的前五名,即便是在比较弱的年份,进入前几名,倘若通不过内阁的二次、三代考核,依旧前途受限。
有没有例外呢?
有。
但又有明确的制度限制,这种破除限制的人才选拔,不能是高官亲属。
一条条、一框框,其实就是为了限制家族权力的传承,保证上层血液新鲜,众所周知,一旦上层血液新鲜,下面也必然新鲜。
为了不走到晋朝那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境地,李显穆在制度上做了许多努力。
李氏是这套制度忠实的捍卫者。
天下广布的寒门学子,也是这套制度的拥护者,这些人占据着最广泛的位置。
只能说时代变了,如今是大明朝,而非汉唐门阀时代。
大明官吏晋升制度严苛,至公党同样严苛,一重重、一关关,将所有人都笼在网中。
“如今的大明,是华夏历史上最好的时代!”
李显穆感慨着,望向众人,又希冀着,“我希望,如今的大明,对未来而言,是最差的时代。
诸君共勉啊。”
众人茫然。
继而反应过来。
轰然而齐声。
如雷霆响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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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划破黑暗,一重又一重光,耀在星月之间,炽热分明。”——《大明五百年》